好好做人。

【林方】那道门

摸了一个小林方。本来是因为看到追逐和羡慕,结果写成了高考作文_(:з)∠)_走题本事一如既往。


【林方】那道门


01.

我们这辈子,总说别人的十岁,别人的二十岁;总追逐别人的东西,别人的所有。


不过方锐从没觉得那不好过,大概是因为对他来说,那个人是林敬言。

他仰起头来第一次认真端详林敬言的面孔,却因为刚从岭南的暖冬触及N市湿冷,葬送在一个措手不及的喷嚏里。结果那一声响亮的喷嚏换来了整个战队善意的打趣和林敬言递过来的一张面巾纸。

“你要是不太习惯,今天先休息也成。”林敬言笑了笑,看方锐动作大方地擤鼻涕,又把整包纸巾都拿过来递到他面前。方锐一连抽了三四张,一股脑儿全摁在脸上,直到林敬言转身出去到训练室组织队员训练,他才把脸从白花花的纸巾里头抬起来,在馥郁的茉莉清香里抽抽鼻子。

训练休息的一个间隙里,方锐叩响了训练室的门。

“你还没回去休息啊。”林敬言侧过半个身子为方锐让开道路。刚满十七的少年抬脚跨进呼啸训练室。

那个时候的感觉真奇妙。奇妙到数年之后方锐都记得清清楚楚,并且在多年以后踏进兴欣网吧的二楼的时候分毫不差地回忆起来。

也许是为了提供良好的训练环境,呼啸训练室的隔音效果不错,在外面等着的时候不觉得,一走进去才听到噼里啪啦的键盘鼠标声,还有队员交谈压低的私语。那道门仿佛是一个结界的屏障,由林敬言打开,然后方锐迈进。像靠近海岸线到了一个特定的距离,开始能听到海潮,昭示着这一步便是量变达成质变的节点,此前此后,将是截然不同的世界。

林敬言引他到一个边缘的空位,呼啸还没有训练营,尚未出道的预备队员都坐在靠墙一侧的那一排电脑前。方锐抽开椅子,落座之前,他轻声说了一句话。

“从今天开始,我就玩流氓?”

那自然是他来之前就谈好的。林敬言认为他有那个潜力,而战队相信林敬言的判断。至于从出道第二年开始就考虑自己的接班人,好脾气的林敬言觉得有备无患总是好的。

“也不是绝对的,如果你还是发现自己更合适气功师,我们也不反对。”

方锐转过头去看刚刚亮起来的屏幕,“哦。”他低声应道。他心里呵呵一声,心道干啥这么好说话,来这里接着玩气功师,把他要过来做什么。他还不能把屏幕里的唐三打和屏幕外的林敬言联系起来。那没头没脑没话没找话的说辞是想听林敬言亲口再说一次。

“方锐,我觉得你有玩流氓的潜力,你愿意来呼啸,以后接替我的位置吗?”

从与你毫无干系到成了你的接班人,算是在追逐你的前路上迈进了大大的一步吧。


直到正式出道的时候方锐念及一年之前林敬言那个压低了的柔软语调,才在心里暗暗松口气。

还好他是一个那样好说话的人。


出道之前的转职业,都不算转型。方锐不断用这句话安慰自己。那还是林敬言和他说的。只要找到最合适自己的东西,什么方法,什么途径,都无所谓。当然,不能一直在寻找的道路上,出道前最好能摸索出一个具体的方向。

什么方法,什么途径,都无所谓。

方锐狠狠闭了闭眼睛。

他的爱情和他的荣耀,从很早以前开始就彼此牵连,直到这一刻,血肉融合。

向着你的方向,就是我追逐荣耀的最佳方式。

“队长,”他坐在林敬言对面,指导赛刚刚结束,他的流氓角色趴在地上还没有回来,“刚刚那个地方,我有一个思路……”他看不见林敬言的表情,只有两人加训的训练室里空荡得感觉说话都能引起回音,方锐能听见自己咽口水时喉头耸动,唾液滑过食道的声音。

“如果那里有个盗贼,你觉得会怎么样?”

半晌寂静。方锐闭着眼睛,一只手按在耳机上,对面没有丝毫动静。林敬言是在思考盗贼,还是在心想他的变化无常。

“唔……”然而林敬言开口说话时候语调还是稀松平常,“你详细说一下看看?”尽管呼啸此刻,并没有首发出战的盗贼人选。

摆满电脑的训练室里,是不合适光明亮堂的环境的,白天里窗帘总是拉得严严实实的,到了不安排训练的晚间会开窗通风,直到睡前林敬言再去关窗。现在窗就开着,质地细密遮光性好的窗帘布也安静地靠在墙边。方锐这时的位置正好对着窗户,望出去对面大楼暖光点点,他和林敬言的这一间,想来也是万家灯火里平淡无奇的一盏橘色吧。而他正坐在这习以为常的灯光里。方锐忽然不害怕了,他的变化无常,是尽可以让林敬言知道的,也该是让林敬言知道的。

“你的想法很有操作性,明天战队开会的时候我会和大家再讨论讨论。”林敬言听完之后说。他果然一点都不觉得,那是件奇怪的事。

“但是还有一个问题,”他补充,“如果那里将来会有一个盗贼,可以是你吗?”“啊?”方锐万万没想到会是林敬言主动提出这个问题。他以为即使那个思路会成功,也会是交给现役的盗贼选手去实施,他想要借此成为林敬言的搭档,还得想想办法,比如,当几年二线选手,打打轮换,他看出呼啸的那位盗贼已在职业生涯晚期,但是他总不能逼人家退役,再者,谁知道呼啸会不会再找一个过来呢。

“你想玩盗贼吧?”林敬言已经摘下耳机绕过长排电脑走到他这一边,那时他还没带眼镜,靠近了来,眉目十分清晰。

方锐默不作声。他刚刚觉得自己的变化无常合该让林敬言知道,下一秒,林敬言就猜中他心中所想。

“我只是突然想到这个思路……”他忽然嘴硬起来,又不想让林敬言知道。知道他有多想靠近他。

可林敬言不给他退路,“这个思路清晰完整,你不是第一天在想了吧?”他拖开方锐身边的椅子,正对着方锐坐下,“而且我的意思是,既然是你的想法,由你来做,会比转达给别人更好。当然,还是全凭你自己下决定。”林敬言的笑目里倒映着方锐的面红耳赤。

“你不要接班人了?”方锐说。

方锐不知道他的话在林敬言心里激起了怎样的波澜,他全然在下意识地维持自己那颗被一秒戳破的玻璃心。林敬言沉默了很久,半晌他才轻轻地说:“我原以为,我再打三四年就差不多了。你明年出道,和我轮换一年熟悉一下,以你为主力一年,担子全部给你我辅助你一年。如果没什么问题,我就退役了。”他面容沉静仿佛不像在说自己的末路,而后看着方锐也慢慢沉静下来的面色缓缓笑起来,“可是今天听完你说的。我觉得,我还能打很久。”

那个瞬间,方锐觉得自己沉沦在林敬言眼中亮起的光芒里。

“所以我可以玩盗贼了?”他有点发愣。

“如果你想的话。”


林敬言的话,当然也不是随口就来。呼啸的盗贼选手确实在职业晚期,明年合同到期,不管他个人意愿如何,俱乐部方面没有续约的打算,无论如何,呼啸是需要一个盗贼的。如果不是方锐,他们已经在观察,也会有别的人补充进来。

当然,方锐不会不愿意。


犯罪组合的名号在第五赛季开始被叫响,林敬言看着聚光灯下方锐插科打诨地应付一个又一个记者。

那个盗贼身边,也是需要一个流氓的。


方锐避重就轻地对记者抛来的问题打哈哈,一面余光对上林敬言的目光。

他觉得自己很成功。

一整年时间,向他的方向迈动步子,跟上步伐,最后站到他的身边。如愿以偿。


02.

这一站,就是四年。


林敬言放下电话的时候方锐其实站在门外。从那句“韩文清?”的惊呼,到“我决定加入霸图”的沉稳。

不过两分钟时间,门内外划开一道天堑。方锐没有推门,他和第一次进呼啸训练室一样,站在门外等着林敬言开门。这道门依然是一个结界,只是那个时候,方锐走进去,这个时候,林敬言走出来。


“我还想再打两年。”林敬言说。那是方锐给他的力量给他的坚持,事到如今,他分不清是因为他还想接着打荣耀,还是因为方锐还现在这一片战场上。

方锐什么也没说。

这一次,他追不到他的林敬言了。

最为让他恐惧的是,离开呼啸之后,他并不想去未来充满不确定性的霸图。尽管那里有他的林敬言。

血和肉,还是可以分离的。虽然,有点疼。

踏进兴欣二楼的时候,方锐有一刹那恍惚。十七岁的方锐在他面前走向林敬言的身后,气功师换了流氓,荣耀杂糅爱情。

二十三岁的方锐跟在叶修身后钻进了兴欣训练室,盗贼又换回气功师。

荣耀不是爱情,爱情不是荣耀。


方锐的海无量和林敬言的冷暗雷在古堡门口纠缠,最不用心设计的出击成了最有效的攻击。好像多年以前林敬言坐在方锐对面,手把手地教给他流氓的意识,他却在其中挖掘出了盗贼的位置。这一回,不过是反其道而行。

连结果也是一样的背道而驰。方锐盯着屏幕里倒下的冷暗雷,半点没把目光分给那个大大的荣耀。他的荣耀在刚刚结束了,这一点喘息里,他想看看他的爱情。

“谁要你给我加油。”方锐暗自咕哝着,就算听不到看不到,林敬言的如一,早已经烂熟在他心里。

“谢啦。”但是他又扯开了笑。

荣耀还是荣耀,爱情还是爱情。


“老林。”

他在通道口叫住那个走出门外的人。霸图的记者会还没有结束,兴欣的队友都很给面子的留在备战室。是以通道里,只有他二人面面相对。林敬言还是半点不惊讶的样子。他好像从没有对方锐惊讶过。

“祝你好运。”林敬言笑着说。

方锐向前跨了一步抱住了林敬言。林敬言拍拍他的肩膀。“你要加油啊。”他又说。

方锐松开了手。

“老林,你还是不带眼镜好看。”他没头没脑地说。

林敬言笑了,抬手推了推镜架。

“那我考虑看看,下回就不带了吧。”

“哦……”方锐拖长了尾音。还是这么的好说话。

“不过你喜欢的话,还是带着吧。”


方锐推开了记者会大厅的门,林敬言拉开了通道尽头通往出口的门。他转过身子,隔着玻璃门看着方锐的身影和队友的一起淹没在炫目的闪光灯里,心里终于有了结束的感觉。

他的荣耀和他的爱情,又重新回到了同一个人身上。


03.


“老林!”

方锐的关掉了耳机的话筒,在屋子里大声嚷嚷。“怎么了?”林敬言咬着牙刷,含含糊糊地声音从门外荡进来。

“快点快点!副本就等你这个流氓!”

“方锐大大,你说谁是流氓?”


门里门外,那些荣耀和爱情最终融合在一起,水乳交融,密不可分。


2014.11.3

九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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