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好做人。

【江周】测不准原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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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因为下好短呀,所以就并到一块放啦。

 @饭锅 借用棠子太太两句台词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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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周群的群作业w

主题是不擅长的事

本来说好是给棠子太太喂个肉,但是……

对不起肉被我私吞了QAQ

分了个上下

谁来教教我如何才能不逆自己的cp,差点又把持不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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越想读懂你,就越靠近你。

越靠近你,就越不敢猜测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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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年前一天这样的日子里居然下起淅淅沥沥的冬雨,江波涛执着一把单人伞和一大群人挤在横道线的尽头等着红灯倒数四三二一。匆匆踏进对面高楼的时候,江波涛收起伞勾在指尖上,把红豆奶茶换了只手拿。

啧,还是有点凉了。

他有些焦躁地抬头看了看从二十八层下降的电梯。

轮回这一次赞助商颇有些强迫症的势头,一支广告筹备了半天,居然在年关将近的时候又来联络。

“真的十分抱歉,摄影师的问题我们已经检讨过了,能不能请周先生抽空过来补拍几张照片。一天就行。”

江波涛踏进摄影棚的时候,拍摄工作还在进行。周泽楷站在布景之前射灯之中照着摄影师的要求做出各种动作或者表情。江波涛站在最外围看着。周泽楷不爱说话或者不善言辞,但也没到交流障碍的地步,不需要他时时鞍前马后做心理解读。一组照片结束,摄影师招呼他过去看照片,两个人指指点点地交谈了一番。有一张似乎两人都不大满意,化妆助理上前帮周泽楷理了理头发,他就又走进灯光下,露出堪称完美的微笑。

周泽楷很会笑。

他不爱说话,笑容就成了顶好的回复。

有人和他打招呼,他笑一笑以示回应。

遇见不好回答不想回答的问题,他抿起嘴角,旁人自将那微妙的弧度解说成自己的答案。

逢人夸赞吹捧,他的笑就显露出羞涩内敛,叫人只说他谦虚。

笑很好,言语总有不慎的时刻,而一张漂亮的笑脸,大部分时候都不会令人讨厌。

只是笑容,被赋予了太多意义的笑容,还是笑容本身吗?

也许他有些多虑,没有人有必要成天顶着苦大仇深的面孔,就算心里无甚情绪,笑一笑和哭一哭之间,诚然是前者更受青睐。

江波涛捧着手里温热的奶茶,目光凝在周泽楷将要被框进相机的姣好笑容。

你在笑的时候,心里也在笑吗?

他无端地想。

江波涛也很擅长笑,他的笑用在人际社交里,无往而不利。想笑的时候他自然笑,不想笑又需要笑的时候他能摆出笑。

笑容分太多种,灿烂的、讽刺的、冷嘲的、热烈的、虚伪的、轻浮的……他觉得他能分出来,什么时候要露出怎样的笑,或者落在他眼里的笑有几分真伪。

然而面对周泽楷一切都变了样。

周泽楷脸上大多时候只有一种,看起来单纯又诚恳,让人半点不能怀疑,他的笑是不是在敷衍。

所有人都觉得江波涛读得懂周泽楷。只有江波涛自己觉得他不能。

所有人赞叹他将周泽楷的战术意图解释得如此到位,而轮回副队长看着休息时间对着窗外发呆的轮回队长,只觉得对方与他相隔千山万水。

一切都可猜测,唯有你喜不喜欢我,你递给我的笑容是礼貌还是真情。

不敢揣测。


肩膀被轻轻点了两下,江波涛回过神。

“拍完了?”他把手中尚留余温的奶茶递过去。周泽楷没接,倾过身子凑到他跟前就着他的手吸了一口。化妆品的味道飘进鼻翼,淡淡的清甜果香。江波涛给他的动作弄得有些僵硬,又忍不住抽了抽鼻子。

“这个味道挺好闻的嘛。”他掩饰性地说了一句,“是甜橙味?”

周泽楷不知道在想什么,黑黝黝的眼睛盯了他半晌才点点头说了一句“嗯”。

从大楼出来已经是晚上,过年时期街道都空了不少。江波涛在人行横道末端站定身子,目视前方的视线终于从对过红色的小人上移开,偷偷往身边人身上看。

今天周泽楷奇怪得很。

在楼上的时候江波涛拎着周泽楷的背包,一边等周泽楷卸妆换衣服,一边和企划负责人聊天,正说到一会儿派车送送他们,江波涛刚要回一句谢谢,突然从旁插进一句话来。

“不用。”

周泽楷脸上还滴着水,他来不及拿纸巾,又重复着说了一遍。

“不用,谢谢。”

他语调异常坚决,对方还待客气两句,江波涛知道周泽楷拒绝的话说出两次已经是极限,连忙接过话头说下去。

“既然小周想走走,吴先生好意我们就心领了。这里到轮回也不远,大晚上的也不容易被认出来。”

礼数做尽,皆大欢喜。对方又关照了几句路上小心,若有需要再联系云云,将他们送到门口也就挥手拜拜。

周泽楷往常有这类活动都恨不得早到早走,能早一秒离开这种氛围都是求之不得,今天几张照片拖到晚上已经算是例外,他竟然也不要送。

这还不算,他们现在走的根本不是回轮回的路。

两分钟之前他们站在一个十字路口,本来左拐就到了轮回大楼,但在走到红绿灯面前的时候周泽楷突然说:“右边。”

“啊?”江波涛愣了几秒,一条腿都已经迈了出去,硬生生地打了一个弯,大跨几步追上去。周泽楷居然都不等他。

半路上江波涛问他去哪儿他只抿着嘴唇不说话。周泽楷不想说的事,实在很难被撬出来。往常群里一旦周泽楷说了几个字大家搞不懂的就圈江波涛,此刻江波涛内心简直一片汪洋大海,他也想圈个谁来解救解救自己啊。

他一边总结着今日周泽楷异常举动,刚刚盘算到第四个。第五个就措手不及的来了。

周泽楷的手心有点湿,汗津津地握到江波涛手腕上。江波涛一个激灵,那一小片皮肤接触明明带着冬日的寒气,却像是燎原的星火丢进心里,轰得一下烧起来。

江波涛刷的一下抽回手,做完动作后又顿觉不妥,抬起头来补上一个微笑。

“怎么了?”他感觉提起来的嘴角有点僵。

夜色里看不出周泽楷什么表情,他收回空着的手指了指对面的红绿灯。

禁止通行的红色字眼不知什么时候没了,绿色的小人欢快地一蹦一跳。

他发呆得时间可有够久的。江波涛连忙跟上去。他觉得自己浑身不舒服,刚才的触觉还留在皮肤上,像一条小蛇盘踞在那里,凉凉的,还朝他嘶嘶吐信。和周泽楷待在一起原本习以为常的沉默变得分外难忍。

江波涛左思右想觉得应该说点什么来打破寂静,临到开口却还是那一句。

“我们这是要去哪儿?”话说出来简直想抽自己一巴掌,江波涛苦着脸,准备还是安分学会享受沉默。可没想到周泽楷居然回答了。

“我家。”

江波涛一下子就停在了路上。还不如不问呢。他百般懊悔,简直想转身回到几秒钟之前。去周泽楷家?今天可是年三十,他回家可不是要吃年夜饭吗?周泽楷回自己家吃年夜饭,他江波涛跟着去干什么?跟着自己暗恋的人去他家吃年夜饭?

如果内心感触能具现化成实物,江波涛心里的害羞简直能变成一把熊熊火炬,点燃自己照亮夜空。

“这不太合适吧?”他呵呵笑了两声,遂觉得实在声音干涩,只好专心说话,“今天是年三十,你们家吃团圆饭,我一个外人去多奇怪啊。我一个人外面吃点就行了啦,反正我爸妈明天就到了。再说这么突然,伯父伯母也不好准备吧,家里突然多了一个人要吃饭什么的。而且我两手空空上门,实在太不礼貌了。”周泽楷一直没有要说话的意思,江波涛于是硬着头皮拉拉杂杂说了半天。

而周泽楷不为所动。

“到了。”周泽楷说。他们站在一个小区门口,里面一个个亮着暖光的窗口像夜空的繁星,其中有一盏,就是周泽楷家的。他大约觉得还不够,想了想又说,“告诉过了。”

还没等江波涛提起力气反驳,周泽楷放下肩上的背包扒拉了两下,掏出一大盒中南海。

“礼物。”

江波涛一败涂地。

有人把你带到了家门口,告诉你饭菜都准备得好好的了,还帮你准备好了上门礼物,就为了把你带进家门吃一顿饭。

实在是无法推拒。

踏进一片暖光里的时候,江波涛脑中最后的信息是,周泽楷,难怪你今天出门还背包,而且不让我打开。

进门打招呼,送礼物,相互道新年好,客套唠嗑,要进厨房帮忙被按回客厅里坐着。一直到一顿饭吃完,江波涛都在用本能作战。他这辈子就连决定要放弃学业荣耀出道的时候大概都没这么紧张,不知道用了多少力气才在周泽楷父母殷勤的劝着吃这个吃那个之下把“好好好,吃吃吃。”憋回肚子里。

都是吕泊远那个混蛋教的口癖。

虽然没说出口,但是他确实都吃了,于是等到饭后回过神,他和周爸爸坐在客厅里聊春晚里放的那个小品,觉得肚子吃得有点撑。周泽楷被妈妈叫唤进厨房,半天后端着一个果盘出来放在茶几上。有一排甜橙的那一面直直对着江波涛。

“小江别客气,”周爸爸拍拍他肩膀叫他拿水果吃,“楷楷在家难得动次手,我们都是托你的福。”

周泽楷叼着一个苹果眨眨眼睛,似乎是有点不服气的样子,但最后只是撇撇嘴,把果盘往桌子中间推了推。

果盘吃了小半的时候周妈妈洗完碗走进客厅,她拿起一个小西红柿,尚未放进嘴里,却看向周泽楷发问:“楷楷,你那个游戏没有过年活动?”

荣耀确实不会错过大大小小的节日,可这大年三十,还不至于,况且新年任务早就有过了。

但是周泽楷回答说:“哦,有的。”

江波涛一脸震惊地看着周泽楷就这么走进了自己的房间,然后关上了门。咦,那他呢?他手上还举着半片橙子,不知道自己应该是跟着周泽楷去做那个子虚乌有的荣耀过年活动,还是老老实实坐在客厅里看春晚。

“你别介意,楷楷那个人,他不喜欢看春晚,”周妈妈在沙发上坐下来,笑着招呼江波涛,“他小时候也不说,每次陪我们看得在沙发上睡着,叫他先睡也不高兴。我实在看不下去了有一次跟他说,你们那个游戏好像有活动哦,今年刚刚推出的。他倒是信了,进去看看发现没有,再出来的时候我跟他爸早溜自己房间去了。所以每年都变暗号了。不理他。小江你要是想看就看,不想看就进去跟楷楷玩。楷楷跟我说过了,你爸妈明天才过来哦,今天先睡家里好了,东西都准备好了。”她一连串说完,心满意足地靠进沙发里吃西红柿。

周泽楷虽然不跟他妈妈似的能说,但是绝对是亲生的。

江波涛端坐在沙发上,把剩下半片橙子塞进了嘴巴里。

等到他把这一年轮回大大小小的事情和周泽楷父母唠嗑完,春晚也差不多放起了难忘今宵的前奏。

“还是小江有意思,楷楷完全要一问一答模式才能动下去。”周妈妈十分满意,“早点睡啊。”

江波涛跟着站起身来做谦虚状。周爸爸站在后面把吃得差不多的果盘端起来往厨房走,经过江波涛的身边突然想起什么似的跟他说:“浴室楷楷卧室里也有的,东西应该都在架子上。”

很快这个不甚宽敞的客厅里就只剩下江波涛一个人,周妈妈在进屋之前甚至还跟他说了一句记得关灯。

江波涛哭笑不得,还真是不把他当外人。


可他依然是不能介入分毫的外人吧。

江波涛僵立在床前,心头除了懊悔什么也没有。

几分钟前,他在灯火寂灭的客厅里站了一会儿,而后轻轻推开周泽楷的房门。里面亮着一盏床头灯,小小的光晕像是能捧在手心里一般。周泽楷的大半张侧脸就被笼在那光晕里,他靠在床头,闭合的眼睑上睫毛微弱地打着颤,被子盖到腰际,摊开在膝头的小说因为失去了限制自发地合了起来,把大拇指夹在中间。一副等人等到睡着的情态。

窗外尚有人放鞭炮,隔着一扇窗户声音有些发闷。江波涛突觉得这一天过得有如梦幻。甜橙的香气、手腕的温度、周泽楷的话语、饭食的味道……仿佛每一个观感都在与他诉说不同寻常的信息。

周泽楷在等谁。

除了他还能有谁。

密闭封存的事物被悄然掀起一个边角,有一些猜测一旦滋长就无从压抑。

你是不是,也喜欢我?

江波涛缓缓地弯下腰。

近到呼吸都缠绕到一起的距离,江波涛闭上眼睛,然后他被一把推开了。

周泽楷黑黑的瞳仁里映着他僵硬的神情,他张了张嘴似乎是要说话,却被江波涛迅速打断。

“小周,这样睡觉会着凉的。把被子盖好。”他十分佩服自己在这样的时刻还能扯出笑容,装作什么都没发生的样子,镇定自若。

周泽楷坐直身体,正待说些什么。江波涛像想起什么似的又抢在他前面开口:“明天我爸妈会到战队找我,给他们买东西也都在那里。今天我还是先回去啦。今天谢谢招待了。伯母的手艺很棒。不能留宿还麻烦你们准备了东西,下次我会再来道歉的。”

他忽然感谢周泽楷在说话上从来无甚天赋可言,能够让他掐住话头,不给他开口的机会。

江波涛在冬夜的街头缩了缩脖子,方才出门的时候似乎忘记了围巾。这时候也不可能折回去拿。他竖起大衣衣领,似乎要把整个脑袋都缩进去似的。穿过小区时还震耳欲聋的烟花爆竹转过两个街区就听起来细若游丝,人声岑寂里只有他的脚步声,一下一下的,停在红绿灯之前,又随着绿色小人的脚步有节奏地响起来。夜晚的凉意仿佛一直要浸透到心灵深处一般透过所有缝隙无孔不入地侵略进来。

起初他听见身后有急匆匆地脚步声,甚至有些慌张地回头看了一眼,可是那个脚步声在过横道的时候和他错开了方向。江波涛回过头苦笑了一下。

他猜错了。

周泽楷不喜欢他。

江波涛觉得眼角干涩得厉害,也许是迎面而来的风太大,那些眼泪尚未溢出就已经枯竭。他又走过一个街区。

眼下要怎么办才好,糊弄过去,理由有成千上万,想来周泽楷也不会不给他面子,顺着台阶下了,他们就和以前一样,还是轮回的正副队长。可重点不是这个,江波涛在街道上埋着头一直走,满心满脑只剩下一句话。

周泽楷不喜欢他。

他有那么一瞬间不想回轮回,那里每一个角落都覆盖了周泽楷的影子,而他需要在没有周泽楷的地方稍微静一静。但是不回轮回他又能去哪,就算今日不回,早晚也还是得回去。

江波涛叹了口气,抬起头才发现周围景色陌生,不是来时的路。天色太黑,不知道在哪里拐错了道。兴许是上帝的指引也未可知,江波涛索性一路直走,绕了一个大圈,才在手机地图的导航下回到轮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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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泽楷在漆黑的夜幕里奔跑了一路,可轮回大楼静默地伫立着,几乎要与夜色融为一体。他抱着最后一点希望上楼推开江波涛的房门,空无一人。江波涛还没有回来。

周泽楷蹲下身子颓然把头埋进掌心。

他是不是吓到他了。

轮回的副队长有一张能说会道的嘴,一颗体贴细腻的心。在荣耀之外的地方,比队长可强多了。

“楷楷不着急,不想解释的事,就不要勉力去解释。懂的人自然懂。你做好自己的事就好。”

二十多年以来,他的确是照着这句话做的。不用嘴解释,用行动证明。

见到江波涛的时候,他以为他等到了,那个自然会懂他的人。但是江波涛似乎懂所有人。他能看出吕泊远状态不佳,能猜到吴启在纠结什么,能帮杜明突破瓶颈,就连方明华想要个孩子的事,他们都能谈上半天。

他不是他一个人的。

周泽楷在为轮回获得这样的助力而开心的同时,把隐隐一点失落丢到了最角落里。

他不知道怎么开口,除了冒冒失失地告白,他连半句试探都不会。

他想起妈妈的话,解释不好的事情,做好就好了。

所以轮回每次出门,周泽楷都挨着江波涛走,挨着江波涛坐。

轮回训练室重新装修之后周泽楷偷偷把江波涛的位置调到了自己身边。

他记得江波涛每次聚餐都喝什么饮料,在江波涛问他喝什么的时候他说:“我也喜欢红豆奶茶。”

他觉得江波涛喜欢笑,所以每次目光相交的时候,周泽楷都牵起一点点微笑,反正他也情不自禁。

他记得最清楚的是江波涛来的第一年夏休,开始休假之前一群人闹哄哄地在烧烤摊来了一次聚餐。他被灌了几杯啤酒,又被包厢里辛辣的调料味熏得气闷。借着上厕所站到街口透透气的空当,身后传来轻轻一声。

“小周?”

他转过身,江波涛站在咫尺之间,朝他举了举手里的茶杯。

那是他第一次叫他小周。

周泽楷顿时有些慌乱。他是他的副队长,是他的后辈,他不该用这么亲昵的口吻把他叫小。这不合礼节。而他一直那么礼数周全。在那一个瞬间他几乎想要问点什么,但心头仿佛无数线头纠结缠绕,让他找不出要抓住的那一个。于是他笑了笑,像应对以往手足无措的场面那样。

“谢谢。”他低声说。

那天以后江波涛一直叫他小周。但周泽楷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他再也找不到灼灼日光下,带着夏日潮气,沾染孜然香味和伴随烧烤架上鱿鱼噼里啪啦声响的深长意蕴。

你也喜欢我吗?

休息的间隙周泽楷靠在窗户边,茂密的枝头似有鸟儿成双,嬉闹了一番,一前一后地离去。周泽楷目送它们消失在天际,把视线挪回屋内,江波涛正在和吴启说明作战计划的战术意图。

你那么明白我的想法,是不是也明白我喜欢你呢。


灯光乍亮的时候周泽楷正反省到今天的行动。喝奶茶的时候江波涛微僵的动作,他不太喜欢近距离接触?试图牵手的时候他一下子缩了回去,他果然不喜欢亲密接触。小区门口犹豫而无奈的笑容,自己突然的邀约让他困扰了,可是就算提前约定,他也不会答应的。晚上吃甜橙犹豫的动作,难不成他其实不爱吃橙子。还有那个似乎像一个吻的接近,他只是想帮自己提提被子,可自己因为过近的呼吸心里一片混乱,居然推了他一把,然后没有得到任何辩解的机会。

周泽楷把头发揉得一团糟。他好像遇见了一件不得不解释的事情,可是他不会。于是面对那声“啪嗒”轻响之后清晰起来的面孔,周泽楷下意识地开口了。

“对不起。”

江波涛的神情让周泽楷敏锐地感觉到不好。他看起来疲乏而又无力,被夜风吹了一路的嘴唇有些发白,鼻尖又有点发红。

“抱歉,让我一个人待一会儿。” 他说话低声而简洁,连客套的礼数和笑容的假面都不乐于施舍。周泽楷看着他转过身往外走,他的声音让他提不起脚步,可一旦他的身影消失在门外,那股束缚就一下消散得无影无踪。周泽楷追了出去。

电梯已经开始下降,鲜红的数字在黑暗里跳动得鲜明,周泽楷瞥了一眼,毫不犹豫地转向楼梯。空旷的楼道里脚步声急促而重,像是踩在心上发出的钝响。而江波涛的背影映入眼帘的时刻,周泽楷的速度又忽然慢了下来。

追上去,然后呢?

我不是故意要推你的。

周泽楷在心里给这个解释打了一个叉。

别生气。

这是解释吗。

他一遍一遍构想,又一遍一遍否决。他不知道怎么会发展到这个境地,却下意识地觉得自己必须做点什么。

脖子突然感觉到丝丝凉意,周泽楷回过神。

纷纷扬扬的细碎雪沫在路灯下影影绰绰飞舞。

下雪了。

周泽楷看了看前面的江波涛,他的大衣领子竖得高高的,整个人似乎有些蜷缩。周泽楷找到了一个理由。他绕到江波涛面前。

“围巾。”

江波涛静静地站在雪里扬起脖子让他把围巾缠绕上去。周泽楷酝酿着解释,正要张口,却被他恰到好处地打断。

“谢谢队长。”

周泽楷攥着围巾的手一下子收紧了。

他说谢谢队长。

他说,队长。

江波涛脸上带着又好气又好笑的神情,目光投向半空中翻滚的雪花,半点也没分给周泽楷。

他不愿意去他家吃饭,他半是欺骗半是强迫把他带进家门。

他不愿意留宿,他把东西都准备妥当只逼他一个盛情难却。

他不想听他解释,他屡屡意图开口要他不得不打断。

他想一个人静一静,他不依不饶步步紧跟。

江波涛,对不起,周泽楷太任性了。

我有太多太多话想和你说,可是你似乎不愿意听。

可是对不起,除了这一次,他想不出来,下一次独处的时光和任性的机会在哪里。

他不敢期待还有下一次。

解释不好的事情,做好就好了。

周泽楷倾过身。

话语是有味道的,如果不想听,你愿意试着,尝一尝吗?

冰凉的唇贴在一起,仿佛还有雪花的味道。江波涛措手不及,他抬起手要推拒,周泽楷牢牢卡住他的肩膀。

他没有做别的动作。似乎不知道下一步应该做什么,只是轻轻地维持着触碰。江波涛抬起眼,他闭着眼睛,睫毛微弱地颤动,在路灯里投下一片阴影。他们的呼吸交融在一起。

这本该是两个小时前发生的事,尽管迟到了,但幸好,最终来临。

雪越下越大,但他们只是在路灯下拥抱着亲吻。

“抱歉。是我误会了。”江波涛说。

周泽楷埋在他肩窝摇了摇头。谢谢你,让我任性得不无道理。


如果担心猜不准的话,就不要猜测。他就在这里。问一问便可知一切。


“小周……什么时候开始的?”

“一直都喜欢。”


fi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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