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好做人。

当我们在爱情里追求平等的时候,我们在追求什么?

*唔嗯,还是写一下OTZ,请不要转发。


当我们在爱情里追求平等的时候,我们在追求什么?

——谈我的攻受观



起因是在微博看到一则叙述了AB、AB、ABA、BAB、粮食向等等是有十足差异,原po列举出了十个,说尽管是同两个人,但明明是十 对CP啊。如下。我看到的时候心想,哎哟这让我这样没节操的杂食党如何生存。以及在我的评论下回复中有人说,如果写AB和写BA看起来一模一样,那说明那个写手不会写。我很心碎,如果按照这样的标准来判断,我俨然是一个不合格的写手,因为我在不写肉的时候,压根就没想过谁攻谁受。为了自己百思不得其解的玻璃心,和渴望有不会被我雷的暴躁开骂的友好人士来和我聊天。所以就有了这个东西的诞生。


我的观点是我的攻受划分仅限于床笫之间的上下,只要他们好好穿上衣服谈恋爱,我就懒得去分什么攻受。因此我要说明的是,为什么我不赞同在纯精神层面分攻受,也就是说攻受区分必然带有性的意味。简而言之,要么谈肉,要么别谈。(有必要说明我讨论的不包括粮食向吗……)


首先,anyway,认为我用一种严肃的态度谈论这个事情是种很愚蠢的行为的人,请不需要继续看下去了。节省你的时间(毕竟我是一个废话很多的人),也免得你看完不爽。


其次,我想把我的讨论范围限定于同人耽美文学。原因有二。第一,耽美文学之所以和同志文学区分开来,我认为是有其一定的现实意义的。不仅仅是女性向或者男性向的差异,还有隐含社会背景、社会框架、世界观的差别。最简单的来说,对一个同志文学作品,全社会都接受同性恋,两个男人或者两个女人可以大大咧咧无所顾忌的谈恋爱这样的社会背景设定是不科学的。而耽美文学作品则以浪漫和唯美为特点,所展现的大约是对爱情理想模样的描述。因此,在我看来,攻受这两个概念的使用,在耽美文学意义上的描述,已经超过了它本身所承载的性意味上的1和0,被扩展到了所谓精神层面。这个精神层面是我想讨论的焦点,是我恰恰认为不应该过多扩展的方面。第二,限定于同人而不是原耽,是因为大多数原耽在故事的开头就告知读者CP分配攻受分配,权威直接捏在作者手里,没什么可争论的余地,也不会掐架。因此后文如果涉及举例方面的内容,我可能更多的使用同人的例子。


接着是,想从两个角度说明自己的观点。第一个角度是,从正面来说,我认为攻受这对概念,在如今被提到的时候被滑坡式地限制,逐渐建立起一种绝对化的差异,进而导致了潜在意味上的不平等,这种不平等本身即是和耽美意义上的追求是相悖的,并且谈论攻受无法脱离性层面的暗示。第二个角度,从反面来说,即使承认存在强弱之分,这种区分操作也是很难完成的。


在叙述第一个观点之前,我可能有必要阐明一下我的耽美爱情观。为什么不去看一男一女之间的爱情,而去看两个男性之间或者两个女性之间的爱情?最直观的差异是有两性区别和没有两性区别。那这种区别能导致什么结果?爱情不以性别为基础。有一句很能支持同性恋合理性的台词“我只是爱上他,而他恰好和我同一性别。”它强调了爱情本身的发酵酝酿,无关传统、无关社会意见、无关繁殖、无关性别。是最纯粹的爱情姿态,摒弃了一切差异,只剩两个灵魂。就像罗尔斯的原初状态似的。罗尔斯认为原初状态下人们认同的社会必然是正义的社会,我认同这样的情况下产生的爱情必然是纯粹的爱情。在漫长的人类历史里,人们一点点剥除不平等的桎梏,倡导恋爱自由。如果说在异性恋中,总有点性别差异导致平等不平等难以阐明,那么耽美用简单粗暴的方式——硬性消除性别差异,建立了一个平等的爱情乌托邦。


既然平等是我耽美爱情观里的一个内涵,我就无法赞同用“攻受”再一次为它套上不平等的枷锁。有一个疑问是,为什么我们不在谈论异性恋的时候谈论攻受。既然要在纯精神层面而非肉体层面证明这个区分的合理性,这个区分就不该歧视异性恋。可能出现的回答有,因为异性恋分男女啊。当然,直接说攻受等于男女是显然不正确的。但是,必须要考虑到的是,人们在运用攻受区分一对恋人的时候,是否在潜意识中采用了男女一般的性别差异进行区分。为什么要用潜意识,就是我认为我没有,但是实际上我有。


我们可以来想象一下,不借助肉体关系并使用具体行为来描述什么是攻,以及什么是受。攻比较健硕,受比较娇小?攻比受高?攻比受力气大?下雨天攻应该给受撑伞?受应该和攻撒娇?攻应该保护受?受会为攻做饭?受会等攻回家?攻壁咚受?……


例子可以举很多,但是我要说的是,它们都带有性别分化的色彩。当这些内容被模式化用以描写两人的互动的时候,受都被女性化了。只不过根据写作水平和表现力不同,在有的文里十分明显,有的文里则不是。例如一些喻黄双花叶蓝里被过分女性化的黄少天张佳乐蓝河。由于这三个角色某一个特点太过于突出,也由于这三对cp的爱情感第一直观都有些言情,他们在被浅显塑造的时候总是显示出女性化的色彩。在这一点上叶蓝尤甚,因为蓝河没有外貌描写,没有身高数据,私设任意性程度很大。


在这一点上,攻受的区分和男女性别区分的相似点在于捕获性。通常意味上,是由男性俘获女性,在原始时代这是出于男性在绝对力量、肉体上强于女性,这种强弱势的差异,在感情里会形成男性俘获女性,男性保护女性的一边倒倾向。体现在攻受中,就变成了攻保护受,攻俘获受,攻对受某种程度上控制性。


这就是所谓的日常的强弱势差异。这种差异,其本质上是潜在的性别差异。


男女的这种性别差异是久受诟病的,也是现在社会不断致力消除的。当今社会里,女性都要求自强自立,自己养活自己而不是仰仗配偶,在家要有话语权,不甘于被当做一个弱势群体。怎么到了应当平等对等的地方,受反而对攻永世不得翻身了?


在精神层面想来尤甚,在一对不可逆的cp里,受在精神上永远弱于攻,这看起来是一种古老的阶级枷锁。


至于抛开人物性单从社会层面界定的攻受就更具有不平等性了,依靠社会地位,职业等得出的结论,本身就是建立在应该被消除的不平等之上的。


除此之外是无法消除性的意味,最直观的来说,肉体差异会对我们造成影响。我们会认为更为强壮的一方更有力量保护相对较弱的一方,身高莫名其妙的是个很令人在意的因素。其实这也是受到男女性别差异的影响,我们会觉得一个个子高的女性和个子矮的男性走在一起谈恋爱很奇怪,我们会觉得攻应该比受高。cp14出全职身高设定的时候敲碎了不少人的心,还有那个瓶邪党耿耿于怀的1厘米之差。尽管不直接写到上床,这些信息也是具有性暗示的,力量强大的人容易在床上占据主导地位,毕竟两个男人,纯0总是少数。比如说,萌叶蓝的各位,想象一下身高190,体重80KG的许博远,然后蓝叶就真的不可能吗。


第二个方面,关于攻受的绝对性和相对性。如果存在精神上的攻受差异,这种差异可以描述为主动被动之差,或者强弱势之差。一段感情里,总有人主动总有人被动,总有人强势,总有人弱势,没错。有问题的是不可逆。主动者强势者为攻,被动者弱势者为受,不可逆的意思是,一个人永远主动强势,一个人永远被动弱势。这可能吗?不否认在少数情况下,非常态爱情里会出现。但是在大多数状态下,强弱是相对的。喻文州步步为营追求黄少天的情节里,他显然更为主动,志在必得,是强势。而黄少天抓住时机打直球告白的时候,主被动易位,强弱似乎也要易位。在某一个片段里,或许简单的能说吃该时段下,谁强谁弱,进而推出谁攻谁受。但是时移势易,如果这是一篇喻文州和黄少天一生的故事,我觉得难以轻易下论断统一的是喻黄还是黄喻。再者,感情是相互的,谁都有付出,谁都会主动,无论以什么样的方式体现。一场爱情里,倘若有一方一直在被动,这只能叫一场单恋。因此在人生的长度里,要在精神上区分一个攻受,至少我拿不出标准。


第二,就算在简单的日常里,如果剥离性别造成的暗示,攻受也不是这么简单就定下来的。如果真的在日常里会出现强大得足以区分攻受的差异,那贱炸和炸贱早就统一意见,相亲相爱一家人了。看的都是同一部漫画。又或者以璟瞳为例。关于这个cp的站位好像不那样有争议。小璟帅气而秋瞳温柔漂亮。暂且撇除其中隐含的性别差异的暗示。看起来是小璟先喜欢秋瞳,各种努力去靠近她,她性格爽朗,秋瞳性格温柔。但是如果换一个思路,面对小璟秋瞳如此淡定,她和小璟说一句话笑一笑,小璟能开心激动好久,高贵的大小姐是不是攻气十足?放进同人里气场有点类似的是叶黄。因此,根据想法和理解不同攻受存在相对性。


既然相对性到了这个地步,分不分又有什么差别。


套用Dr.John那句话,“评价他人,不是根据他们爱谁,而是他们有没有去爱”,我是否可以恳请,我们萌cp,写cp文,看cp文的时候,多去关注他们是否相爱,而不是纠结在所谓攻受。


*后记

首先感谢研究亚洲耽美文化产业做腐女群体人类学研究的学姐和我讨论了这个问题(虽然她看不到OTZ)

后半部分有些仓促。一是因为自己也觉得挺傻逼的,寻个开心的爱好,爱萌啥萌啥,我为什么要出来说不解风情的话,于是半途而废了。二是昨天和学姐谈论一下这件事情之后,我还是觉得想说出来。但是在和学姐的讨论里,这简直被引申到了有关于喜欢看耽美的初因,对此问题持不同意见的人群的背景情况,是否关乎女性看待问题的角度,以及现实中gay圈的常态等等需要大量信息收集才能说明的问题。于是那是学姐的研究范围,我只能就我所见随意说说。我们讨论着讨论着就觉得某些相关论文里所说的亚洲女性由于追求自身在男女关系上难以达成的平等而去喜欢耽美这种观点是有失偏颇的。这个问题的复杂性三言两语无法说清楚。再加上我们一讨论,那些学者们明明是欧美的听说过ABO哨向支配与服从设定吗。追求平等?搞笑呢。于是就更扑朔迷离了。所以本来我还想说下自己对SM的看法想想还是闭嘴吧。再说不是据说对ABO认真就输了吗……(接着我们就讨论各自萌的ABO设定去了……)三是,证明要有论据,还没看参考文献呢没底气。

所以以上皆为个人观点。不要骂人,说话对我温柔点。我们都是好朋友。


最后那个问题,为什么看耽美,而不看BG?当初怎么入的坑?

我真的挺好奇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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