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好做人。

【点文2/N】【昊翔】他们相遇了

*老文翻新。

*十项全能的居家好男人唐昊。

*送给缪斯女神 @冰烟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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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后一份报告书结束!

唐昊坐在上铺伸了个懒腰,晨光透过简陋的浅蓝色布窗帘在床边栏杆上打下一道光柱,他瞄了一眼亮度调到最低的屏幕右上角,7:08。

好吧,又是一个通宵。好在这天是周六,他合上电脑搁到书架最上层,把桌板收起来靠墙放好,整个人就直直地向后倒了下去。

帽衫的帽子推在脖颈处膈得慌,唐昊闭着眼睛侧了侧身,躺在床上把衣服拽下来,又伸伸右脚勾过床尾的被子。

没什么事的话,睡一天好了。

他面向墙壁。


迷迷糊糊地过了一阵,他不知道是一个钟头还是仅仅十分钟,唐昊就被吵醒了。

他略带愤怒地揪过被子闷住脑袋,狠狠拧起眉头。

又来了!

古老的北方高校似乎都乐此不疲地以学生宿舍的糟糕程度来显示自己的历史悠久。就算有所翻修,那几栋条件较好的宿舍楼也都分配给了女生。唐昊住的是一幢六人间的宿舍楼,每层一个大盥洗室兼卫生间。唐昊的那一间,就恰恰在那个大盥洗室对面。

上厕所洗漱是方便不少,但相对的,要忍受总是有人来来往往的吵闹。

薄薄的墙壁可以阻拦较弱的嘈杂,对较大的人声就束手无措。


唐昊在被子遮蔽下瞪大眼睛生闷气。

这已经不知道是第几次了。

111宿舍的孙翔同学。虽然从来没见过面,但是唐昊知道,他是个南方人,不是杭州就是上海,生日是12月2日,喜欢的颜色是明黄,打篮球位置是前锋,有个交往了三个月的女朋友,高中毕业之后确定的关系,出生以来第一次住校……

第一次的时候唐昊恨不得冲进去堵住他的嘴,奈何困到极点根本提不起劲,只好在滔滔不绝的唠嗑中昏昏沉沉。

第二回的时候多少在唐昊意料之中了,对方的话题一泻千里随性之致,八卦吐槽听起来还怪有意思。只能听见他的话却没有回答,有点像单口相声。

哦对,还每周六晚固定给女朋友打电话。

而现在,唐昊听着盥洗室传来的哗哗水声,夹杂着孙翔不知和谁的交谈,抱怨着周五上午第二节大课老师留了太多作业。

白痴,洗衣服开那么大水,浪费水资源啊。

唐昊翻了个身,从被子的缝隙里看下去,两个人出去了,还在宿舍的三个人一个睡得正香,一看就是凌晨才睡正是酣时,另两个带着耳机听歌打游戏。他手机丢在公用的大桌上,电脑才关懒得去开。唐昊堵住耳朵心浮气躁地忍了两分钟,发现效果全无,索性闭着眼睛把脸埋在被子里。

今天的主题是课堂吗。

他听着盥洗室传来的人声。

教思想道德修养的老师成天讨论恋爱问题,一定是个老处男,要不就是老色鬼。

上高数的阶梯教室又小又破,连脚都伸不开。

教政治学概要的讲师看起来跟没毕业似的……

听起来这么急躁的男生,居然是学国际政治的?让你去外交,还不得连整个国都被卖了。

唐昊在内心吐槽,周二下午第一节在第一阶梯教室的高数课,和他的倒是同一节,只不过唐昊只去过一次。理由很简单,那个教室确实又小又破,身高如唐昊居然没法把腿放到抽屉下面。这么说,对方的个子也是蛮高的。

他百无聊赖地借着外面传来的只言片语随意拼凑着对方的形象,渐渐地困意又泛上来,外面聊天的声音渐止,水声也停了,似乎是结束了洗衣服,接着有拖鞋踢踢踏踏的声音,路过门口往宿舍深处去了。

唐昊卷了卷被子,靠着墙睡了过去。


周二午睡醒来的时候离上课还有半个多钟头,下面有人招呼他。

“高数要点名。”

“哦。”

唐昊揉着额头坐起来。

踏进教室的时候正好上课铃响,他猫着腰向后排溜。老师已经开始点名,唐昊他们班后面就是国际政治,听见孙翔的名字,他托着腮看过去,一只指骨分明的手抬起来示意了一下。然而大课熙熙攘攘的人群里他没能捕捉到举手的那个人。

下课之后唐昊回宿舍路过篮球场,校篮球赛正在进行循环赛,唐昊隐约记得孙翔提到过周二下午政府学院要对上经济学院。他停了脚步隔着绿色的铁丝网往里面看了两眼。好几场比赛在同时进行,最靠近他的这场,一个高个子男生正跃起投篮。唐昊分不出哪一个场地是政府学院的,心里赞了一句面前男生的投篮姿势,又迈开步子。


周五的时候唐昊照例通宵。这一次的周六清晨意外地睡得安稳。

一觉醒来的时候晌午已经过了,宿舍里空无一人。唐昊素来没有抱团生活的习惯,这时候也不介意,爬下床打了个电话叫了外卖,抄着洗漱用具懒洋洋地汲着拖鞋往盥洗室走。刚刚踏进去,就被水槽里两个大脸盆塞满视线,鲜艳欲滴的绿和璀璨耀眼的黄。

唐昊翻了个白眼,他知道那是孙翔的。三天之前他和别人吐槽过中国联通冲话费送脸盆的品味有问题。

他往边上走了两个位置,打开水龙头接水。刷牙的时候他往边上瞟了一眼,顿时有满心卧槽的感觉。

所有衣服好像是一股脑按进盆里往上倒了点洗衣粉就泡在那里了。绿色的盆里纯黑的T恤和白色的衬衣泡在一块儿,灰黑的颜色肉眼可见地晕开在水里。右边的盆里放着两条牛仔裤,一看就根本没拧,突出来的膝盖部位的裤管上白色的洗衣粉都没碰到水。

唐昊顿时对这个家伙心生敬畏,开学一个月他都是这么过过来的吗?不愧是第一次住校。

回到宿舍的时候外卖的电话还没来,唐昊从桌底下箱子里翻出一只苹果准备先垫饥。

他又走进盥洗室洗苹果,吃了水的牛仔裤开始下沉,洗衣粉逐渐开始融进水里,唐昊看了看边上那盆颜色狰狞的水,把洗好的苹果叼进嘴里,抬手把两个脸盆的水倒了个干净。

虽然称不上强迫症,但是唐昊对于触手可及的混乱实在有点看不下去。

白色的衬衣单独放了一盆,黑色的T恤被丢进一边和牛仔裤做伴。唐昊从宿舍里拎来洗衣液倒了一些伸进手搅和了两下,水面上立即起了白乎乎的泡沫。衬衣的领口残留着一点痕迹,大概是汗渍。他又倒了点衣领专用的洗涤剂下去。刚拧好盖子的时候,手机在口袋里震动起来,唐昊擦干净手,接起电话出门拿外卖去了。

吃过饭唐昊又有点困,举着手机刷了一会儿微博还是抵不住睡意爬上床接着睡了。再一次醒来的时候窗外夜幕低垂。宿舍里还是没人,盥洗室里有隐隐约约的人声。唐昊听出来是孙翔。他似乎在打电话,声音是亮堂的活泼。

“跟你说件事,今天发现有人帮我重新泡了衣服!寝室的都说不是他们,你说会是谁呢?简直是田螺姑娘。……”

你他妈才是田螺姑娘。唐昊啪地一下拍上电脑,顿了两秒又把它打开。

嚼着面包确认完老师的邮件,唐昊意识到门外的声音微弱得听不大清。这倒是前所未有的状态。

回过神的时候,唐昊发现自己支着耳朵在意着外面的动静。

什么毛病。

他暗啐一口,集中起精力给老师回邮件。他刚刚敲下一个标题,盥洗室里发出了一声巨响。喧闹的人声里孙翔的嗓音格外清晰。

“啊啊啊,不好意思不好意思,我这就出去打。”

说话声音逐渐趋近,又渐渐远离。

“你为什么又不开心?我不是告诉过你我周二有课又有比赛……你的那个什么表演我不是赶上了你的吗?”

哦——和女朋友吵架啊。

唐昊瞄了一眼门口,收回目光来对着文档一个一个栅格被巨响惊得手抖打下的乱码。

“我下周二过来陪你好不好吗?你是不是要决赛?”


唐昊懒洋洋地支着下颚坐在阶梯教室最后一排,修长的腿没法塞进课桌下在过道上长长地伸展开去。没过几天就是国庆,总有人按耐不住性子提早离校,这种时候老师点名也格外勤快。

“孙翔。”

那条瘦长的手臂没有抬起来。

哦?真去陪女朋友啦。

“孙翔?来了吗?”

唐昊低下头伏到桌面上,抬起一只胳膊,声音闷闷地从衣服里传出来。

“啊……?哦,到!”

反正抽点刚刚跳过了他,也算不白来一趟。

下课回去的时候唐昊踩着单车经过校道,金秋十月将至,路边行道树也开始争先恐后吸取夏日最后的阳光。原木色的长椅藏在树荫下,细碎的光斑落在依偎着坐在一块儿的小情侣身上。唐昊从他们身边一闪而过,还伴着一声轻佻的口哨,那对男女似乎转过目光来,可他已经转过了拐角,彻底没入浓密的阴影里。

但愿孙翔跟他们一样好吧。


吃吃睡睡赶作业的日子过得特别快,一眨眼又是一个礼拜要到头。周四是国庆节开始的日子,唐昊屋子里两位回家两位出游,剩下他和对铺的难兄难弟,回家太远,又没对象,只能干坐在学校里长草。奈何对铺那位还是个学霸,国庆开始依然早睡早起,自习室一住就是一天,宿舍里就只剩下唐昊一人。唐昊周五的时候赶完作业,总算是开学以来头一回在周末正常就寝,这个周六正常得可怕,安顿地一觉睡到日头高照,又刷了一个下午游戏。

唐昊一边打电话叫外卖,一边思索这意外的安宁。

哦,孙翔今天没和他女朋友打电话。


他去陪女朋友了,还没回来?

唐昊叼着饺子在出去旅游的下铺床上盘腿坐着,电脑屏幕上男主角扯过女主角的手深情款款倾诉衷肠:“你生日那天,我在那里等你。”唐昊心不在焉地摸过手机刷了刷人人,又吞了一只饺子。目光转会屏幕上的时候画面里还是江风飘摇,女主角为难地转身对视:“不,我不能去。”

唐昊啧了一声,他妈的谁推荐的爱情电影,流量3个G呢。他不忍心关掉,又不太看得下去,只好任音响里江风呼啸,扭过头看了看窗外热烈的阳光把路面染成一片金色。

唐昊的宿舍朝南,后面原本是个池塘,听说出过人命后来填埋了,现在只是一片荒芜的草场,边缘不规则,有些凹凸不平的地砖铺成一块小小的空地,从唐昊那楼延伸到隔壁女生宿舍楼。最常做用途——情侣约会、告白喊楼。

孙翔就在那个位置陪朋友喊过楼。

似乎是一个本地的大一学生,冲隔壁女生楼不知几层喊,说好了是顺利考上一个学校就在女生生日给她告白。蜡烛摆起来的时候半栋宿舍楼的人都围观了,一刷人人消息更新得倍儿快。唐昊坐在床上懒得下去,就一边刷人人一边听室友直播。一楼宿舍,视野绝佳。

告白的台词喊了两遍,女生宿舍楼那边都骚动得不得了,似乎有女生的同班同学跑下来看了。唐昊想,要真能答应,就不至于喊楼了。他正准备戴上耳机渣会儿游戏。窗外又响起呼声。

我喜欢你,请和我在一起吧。

还伴着应和地喊声。

“答应他!答应他!”

这声音忒耳熟,唐昊放下耳机,撑起身子透过上半扇窗户的缝隙往外看了看。窗外人乌压压一片,又是大晚上,除了摇曳的烛火,什么都看不清。

但是耳朵一旦灵敏起来,有些东西就逃不走,争先恐后地钻进来。

“我毕业的时候也这么干过,还被砸了一脸书。”这个人,说自己的糗事像别人的笑话。

“不过她还是答应了。说到底她还是等着我去喊的嘛,女生都那么矜持,非要男生先告白。”孙翔好像身经百战似的对告白的兄弟指手画脚。唐昊对着游戏屏幕笑了起来,好像军训的时候还听过孙翔说,现在的女朋友是初恋来着?

他又往外面看了两眼,说话的人站在烛火边上,脸是看不见,但是身量不矮。也对,他是个打篮球的。唐昊游戏对战局打响,他把脑袋缩了回来,专注地看起了屏幕。

这么想起来,那天的事到底成没成?

唐昊又摸起手机,他想了想在人人搜索栏里搜了一下孙翔。这名字太普通,光同校的都占了一屏。唐昊上下看了看,随便点了几个看起来都不像,他关掉搜索,顺着室友里比较八卦的一个挖了下坟。

呵,还真在一起了。

唐昊看着照片里在爱心型蜡烛中间的两人,发状态的人还写了谢谢翔哥摄影。还摄影呢,人都拍歪了。不过消息里没有叫孙翔的人的回复,发消息的人也没有圈孙翔。

他居然不用人人?

唐昊觉得这个人有点意思。

他回过神来,爱情电影总算放到尾声。已有家室的女主角还是放弃了和初恋情人再续前缘,在夜雪纷飞的冬日夜晚牵着孩子的手回家。唐昊没有关掉视频,靠在靠枕上睡了过去。

一觉醒来天麻麻黑,唐昊拎着凉透了的外卖盒子扔到大垃圾桶里,然后走水房洗了个手。宽宽长长的水槽中间一个小钢杯遗世独立,锃亮的银白色杯壁印着水池黑漆漆的瓷砖颜色,唯一一块不反光的地方贴着个小标签。

国际政治,孙翔。

唐昊往他杯里瞥了一眼。咖啡渍在内壁上结了一层,棕黑棕黑的。唐昊啧了一声,眼角眉梢都露出嫌弃的神色。他洗了个脸,又洗了个手。回到宿舍学霸尚未归来,他在黑漆漆宿舍里坐了一会儿,又不是很困。想到水房里那个结了一层的杯子,唐昊难受得胃都搅起来,仿佛空间里溢满了咖啡的香味,浓郁得让人恶心。

窗外风声四起,呼呼扑打着窗户,好像电影结尾处孤单萧瑟的江风。唐昊无端想起孙翔和他女朋友的吵架。不知道他们有没有和好。初恋总是人生最美好的呀。他站起来推开门,拿着洗洁精走到水房。


唐昊观察孙翔的行为像是小学时期的植物观察日记,条目一天一天累计。人有种奇妙的关注力。一旦记住一个人的脸,就会觉得天天能看到他。对唐昊来说,一旦记住了孙翔的声音, 就天天能听见他说话。

十一国庆过去了两天,周六傍晚,孙翔又在水房洗衣服打电话,他这回学了乖,没有同女朋友提起这些事情来,倒是在跟家里打电话的时候,旁敲侧击地问:“妈,杯子里放柠檬片,是不是有什么好处?啊啊,没,我就问问。”

唐昊在哗哗的水声里醒来,坐起来差点打翻搁在桌板上的杯子,柠檬片在水杯里晃荡晃荡,掉下些果肉来。他双眼呆滞地坐了一会儿,拍拍床架叫下铺的同学。

“你上回买的那个耳塞,好使吗?”

“好使啊!你要不?我顺便帮你买一个?”

“好好好。”

说不好那是上帝的宿命还是唐昊的脸黑,打开淘宝的室友在两秒钟之后拍着大腿骂娘。

“槽?下架了?”

唐昊抹了抹脸。

算了,就这样吧……

虽然耳塞没买到,但是之后的一个月唐昊还是睡了几个好觉。然而人被虐多了总有种斯德哥尔摩情结,唐昊洗了个脸清清爽爽回来泡面,觉得有点寂寞。

啊,孙翔两周没讲八卦了。

其实算不得八卦,就是些日常琐碎,大半个学期下来,唐昊觉得恐怕他比孙翔同寝室的人还要晓得孙翔七七八八的小事儿。买鞋偏好白色的,刷又不好刷,觉得闹心,有几回没收拾好,胶都发了黄没法穿了。衣服洗完不到要穿了肯定忘在水房里不收。诸如此类。

他站在水房门口,能清楚地认出来窗台上的三叶草和匡威,晾衣杆上的球衣和卫衣。可是唐昊从没故意去注意过孙翔。孙翔对于他的意义仿佛只在周六傍晚,穿过薄薄门板和不那么隔音的墙壁的声音。那些朝气蓬勃,活泼又跳动的声音。

他想孙翔肯定知道他。也许不知道确切是谁,但是知道有一个人,莫名其妙地为他做着各种各样的好事。唐昊有一次看见他杯子里插着一只钢笔,用胶带纸在笔杆上贴了一道,光写了俩字。

谢谢。

也不怕别人拿走了。唐昊收走了那只钢笔,他心里倒是满坦诚。两个月,光衣服都帮他收了五六次了。不给他挪到边上,迟早重新被别人的湿衣服染潮。


北方十一月就气温偏低,唐昊端着泡面哆哆嗦嗦地从走廊尽头跳着脚钻进屋子,恨不得整个人都贴上暖气片。他捂了会儿手打开电脑,在一溜的电影列表里翻找起来。

唐昊有种天然的操心特质,但平时他比较装逼,看不出来,只有同寝室几个熟他这种见不得人手忙脚乱恨不得帮你把事都干完的急性子。比如说现在,宿舍里有个同学失恋伤春悲秋了一个礼拜,哀嚎了一天网又坏了连下个电影都下不下来真是人倒霉喝凉水都塞牙缝。唐昊教了他半天排查网关问题的办法,最后索性说,你要看啥,我帮你下……

下是下了,唐昊就顺便看了一眼。

又是酸掉牙齿的爱情电影。

他放着电影,去掀泡面盖子。突如其来的吼声惊得他手腕一抖。

“你凭什么甩我?”

这电影台词这么接地气?说好的日系文艺呢?

等等,有点耳熟?

两周不见,孙翔,你的剧情发展有点快……

唐昊端着泡面坐在小板凳上听孙翔跟他女朋友吵架,不是他八卦,老实说,那比电影有意思多了。

孙翔平时听着不着调,这会儿居然说话十分的有理有据。

“你到底哪里不满意?”

“你叫我看你比赛,我去了。叫我过来陪你,我来了。”

“韩国欧巴的长腿我看了两个礼拜,EXO我都认全了。”

“你那指甲挺好看的,是你不要我陪你。你要还想做我陪你去啊。”

好男人啊。唐昊吸着泡面啧啧有声。这一听就是另有所爱无理取闹分手要紧了嘛,孙翔还在那儿好声好气地哄着。

“我到底还哪儿不好你说?”

你哪儿都好,就是人家不爱你了。

外面孙翔的电话打着打着没了声音,不知道是挂断了还是孙翔难得收了声。唐昊摇摇头,嘶溜嘶溜地把杯面吃得一干二净,端出去扔的时候,走廊上空无一人。他走进水房,看见水槽边缘那个还没撕下军训标签的小钢杯。唐昊回屋拿了瓶洗洁精,又在抽屉里掏了掏,折回水房。杯子被刷得锃亮,用柠檬片泡了一点点水。唐昊把找出来的三角彩虹糖架在杯口,包装袋红艳艳的色彩极为亮眼。

祝你好运。

校内篮球杯从循环赛打到淘汰赛,11月中终于决出胜负。政府学院惜败经济学院,拿了第二。但一个文科生为主,男生数量不多的学院打拼到这个程度,已经是创了历史新高。唐昊缩着脖子路过篮球场的时候,一群大男生们正在那里喧闹。他的手掖在兜里快步疾走,想早些摆脱北方该死的北风,属于孙翔的呼声,隐约从场上传来。唐昊稍微缓了缓脚步,慢悠悠走过绿色的铁丝网。放在口袋里手握着手机,上面挂了一个吊坠,一双篮球鞋的模样。用纸袋裹了裹压在孙翔的板鞋下头,上面写着几个字。

“知道你会来的,谢谢啦。”

字写得又大又潇洒,笔画连成一片。唐昊笑笑把挂件揣进口袋里,把孙翔的鞋从窗台上拿下来,给它裹一层纸巾,免得被晒裂。

亚军恭喜。

唐昊没有声音地说了一句,经过篮球场走进食堂。


正式入冬之后,唐昊就像蛹一样裹在被窝里一动不动。他屋的暖气片不是太给力,初冬时还觉得暖,到了12月还是冷得发抖。

上个礼拜的周六孙翔跟他女朋友终于分手了。唐昊跟追完一部大片的更新一样,给自己开了一杯新口味的泡面庆祝。

他倒是一点都不为孙翔难过。

因为这部大片的结局是这样的。

“你移情别恋就早说啊?搞得我一直以为是我哪里不好。没事,我不怪你,祝你幸福。”

太了不起了,第一次听到这样分手的。

真是可爱。

唐昊咬了一口面。


孙翔的故事和屋檐上摇摇欲坠的雪花一起静悄悄地落了地。他不再在周六傍晚跟女朋友打电话,清晨去水房洗衣服的频率也因为冬天太冷越来越低。临近期末考,唐昊调整了作息,开始去图书馆复习。他很久没听到孙翔的声音了。

考完最后一科的晚上,唐昊开始打点行李。下半个学期他可能要搬去新校区,不知道还有没有机会和孙翔再住在一层楼里。手机被随手搁在桌面上,吊坠悬在桌面钟摆似的晃悠。唐昊一边把衣服往箱子里面塞,一边想着其实还有不少事应该告诉孙翔。

比如他其实应该用一用人人,期末的时候找材料就不必那么麻烦。

比如素色的领带配西装,去面试会更合适一点。

比如北方其实有很多有意思的吃食,跟南方不大一样。

比如你好,我叫唐昊。

比如,治失恋的最好办法,是结交一个新的。

如果有机会的话。唐昊拉上箱子拉链,也许这些事,以后会有人告诉孙翔。如果运气够好,那个人可能是他。

他正准备爬上床,门口传来敲门声。他嚷着等等,把爬到一半的脚重新放回地上,套进拖鞋,走过去开门。

个子高挑的男生站在门口,对他露出开朗的笑容。声音分外熟悉。

“啊,同学,我洗洁精用完了,不知道你有没有能借点?”


他们相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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