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好做人。

【喻周喻】似非而是

*深思很久,还是决定写了。

前情提要是这个→时光之后 

喻文州曾经喜欢过黄少天。

相信我,周泽楷不是,接盘侠。非要讲,他俩是彼此的接盘侠(喂)

他们现在还只是朋友。

之前那篇有很多人问,请文州喝咖啡的人是谁。我讲自由心证吧,猜谁的都有。如果你猜的不是周泽楷。可以不要看。

反正,我想的是周泽楷。

这可能会是一个狗尾,但反正我就讲我想讲的,不爱听可以不听哒~

等我写肉的时候再定攻受(并不是说这个有肉的意思。)


01.

“B市哪里有好喝的榛果咖啡,你带我去?”


簌簌的雪落在肩头,还有一小点沾在睫毛上,大概是因为刚才抬头看了看天。喻文州拂了拂眼睛。那一天的咖啡其实一开始没有喝成,他沿着大路一直慢悠悠走到胡同尽头,周泽楷才从手忙脚乱中恢复过来,小声跟他抱歉。

“有点事。”

“不要紧,那你忙吧。”

也许这一个时刻,确是要独自一人品尝过后,才能真真正正去除也未可知。喻文州按下手机锁屏键,把手兜回了口袋里。雪粒子稀稀疏疏,有几粒从衣领钻进去,冻得脖子一凉。北京的胡同拐来拐去,他初时漫无目的,这下想找出去的路,才感觉到茫然。

冬日阳光很薄,只见光亮不见温暖。大衣肩线上细白一条,发上也有些湿了。喻文州躲到一个屋檐下,感叹起老天爷总在这种时候格外“体贴”,要给人一个伤春悲秋的机会。

只可惜,他现在冷得只想喝点热的。

早知道刚刚还是让王杰希和黄少天捎他一程好,京城哪家酒店都成,让他贴着暖气,闷头大睡一觉为先。

喻文州搓着手呵了一口气,一团白雾凝起来,又慢慢散开。

所以说,周泽楷的到来,真好似天使降临。

“喻文州?”

他裹在厚厚的羽绒衣里,带茸毛的帽子要把整张脸遮去不见,跨过融雪流淌出的小溪走过来,有些犹豫地叫了一声。

喻文州捧着温热的开水杯把手捂了又捂,指尖像融冰一样化开来。他舒坦地呼了口气,把茶水递到嘴边喝了一口。周泽楷就坐在对面,捧着一杯奶茶小口小口地啜着。他对咖啡因敏感,喝一杯可以通宵精神。喻文州偏了偏头,把水杯放到桌面上,捏起银匙搅了搅咖啡。

“我不喜欢他了。”他说。

说完自己先笑了起来。


那个时候,他和周泽楷的开场白,也是这样的莫名其妙。

前轮回队长不善言辞,却有一双敏锐的眼睛。喻文州还能清楚地回想起来那时候的场景。不过那是因为那时候的喻文州,和那时候的黄少天。

那是一场轮回主办的全明星,也是一个飘着小雪的冬夜。活动结束,他们在酒店的吧一边吃夜宵一边闹,讨论着那个给徐景熙告白的小姑娘。徐景熙举着手机不让黄少天和李远抢,东躲西躲之间,手机嗡嗡震动起来。他窜起来就往楼上跑。剩下人嘻嘻哈哈地追上去,黄少天尤为积极。喻文州窝在卡座里捧着咖啡看他们消失在楼道尽头。

“你不去?”

当时的轮回队长端着一杯奶茶,站在吧台边上全程围观。

“我?”喻文州正要说话,却看到周泽楷盯着他欲言又止。枪王没有出声地说了一个名字,说到一半却又觉得不太妥当,闭紧了嘴巴,想要离开,连第一个问题都不要回应了。

但是喻文州依然看到了。他说,黄少天。

他还能回忆起来,当时自己小小的惊讶。

有那么显而易见吗,自己一直在看黄少天这事情?

他把目光对准周泽楷,轮回队长陷入了进退两难的境地,只好用眼睛安静地看着他,不再说话。这件事对周泽楷来说没什么意义,喻文州或者喜欢或者不喜欢黄少天,对轮回队长都没什么影响。他只是不小心洞悉了一个别人的秘密,又恰巧让别人知道了。

“我是喜欢他。”

然而喻文州笑了一下,忽然开口。

周泽楷的神情显然有一点点惊讶,不知道是在惊讶喻文州真的喜欢黄少天,还是喻文州对一个毫无干系的人坦然承认了。但是他很快收起那点神情,只是点头表示自己听到了。

酒店的自助小酒吧不过几平米,他们暖黄色的顶灯下相对,一个站着一个坐着。一时静谧。喻文州明显感觉到周泽楷的焦躁和不安。他呡了口咖啡,有点坏地笑了笑。秘密是一张交织的大网,所有人都对秘密有天然的好奇心。可是好奇归好奇,当秘密真的被捧在手里的时候,是一手将网打散,还是成为其中一个绳结,亦或是装作它不存在,都因人而异。喻文州直觉周泽楷不是坏人,他想他要掉进网里来。

这张网不深,也不黏,无人看守,随时都可以抽身。

当时喻文州一点也不愧疚。直到很久之后,才心悦诚服地承认枪王有一双洞悉人心的眼睛。那时候,他已经不晓得多少次坐在周泽楷对面,跟他讲乱七八糟的琐事。


这一会儿,周泽楷和当年如出一辙,在充满了暖气的咖啡屋里舒坦地摊在沙发椅里,睁着一双稳如静水的眼睛看喻文州。

“你讲,我听的。”

“我讲完了啊。”

喻文州摊摊手,赶在周泽楷来抢他咖啡杯之前端起来喝了一口。周泽楷倒回沙发里,面不改色地把手缩回去掏自己口袋。

“买单。”他招呼服务员。

喻文州举手投降:“我输了……”

周泽楷笑起来,他跟应声走过来的服务员坦然改口:“再坐一下。菜单。”他又要了一份巧克力熔岩蛋糕,随后看看喻文州,喻文州摆了摆手,他便把目光收回去跟服务员讲,“够了。”

服务员重新写了点单,收走了菜单。

喻文州看着窗外,停歇了一会儿的雪粒又零零星星地落下来。不晓得是不是天气还不够冷,那些雪落在地上很快就化了,一小团一小团芝麻雪泥似的窝在那里。喻文州想是他心情好了,看什么都觉得有意思。行道树细细的树枝承不了多少雪,放寒假的小孩一前一后路过那树,被浇得满头满脑。喻文州噗一下笑出来。

他从玻璃倒影里看见周泽楷撑着下巴看他,有点百无聊赖,又有点心思闲散。周泽楷天生生了一双通透的眼睛,玉石一样,虽说很纯粹,但总是看不出多的情绪。喻文州盯着模糊的影子看了一会儿。

难怪轮回当年需要江波涛。

他转过头去,却发现周泽楷只是在打量窗户上的装饰。

瓷碟子磕在大理石台桌上的细声打破寂静,周泽楷拿起银叉子插了一小块送进嘴巴里,满足地眯眯眼睛。他把碟子往前推推。

“要不要?”

“不要。”喻文州吃不惯太甜,断然拒绝。周泽楷也不是第一次被拒绝,安利难卖。他皱皱鼻子,把碟子端回自己面前。

喻文州喝完最后一口咖啡。

“就是突然想通了。”

周泽楷的注意力从巧克力蛋糕上分出来。他放下叉子,看着喻文州。

过去很多次也是这样。

周泽楷知他心思,寡言少语,又守口如瓶,是再好不过的倾诉对象。况且最为可贵的是,他愿意听。一个人在这世上往前走,总要遇见一棵树,有深不可见的地洞,和不动如山的身姿。

往日还很年幼的时候黄少天就问过他:

“喻文州,你怎么从来不抱怨发火的?”

喻文州不温不火地回问他:“做什么总是要抱怨发火?”

“不爽快啊!”黄少天一伸手把键盘推回桌子底下,他余光瞥着角落里窸窸窣窣讲小话的学员,想也晓得,又在编排来编排去,“不说出来简直难平我心头之气!我跟你说!”

“那你就跟我说吧。我没什么想说的。那种事,知道就好了。他要探听你消息,以后不要理他就好了。”

有很多事情,想起来或者愁肠百结,或者心气难平,心里嘴里头脑里撞来撞去的言语说到底有那么一些不吐不快。但是喻文州总是想,说出来又能怎样。若是件趣事,还能逗人欢喜,算是乐事。若只是些抱怨和气话,讲给谁听,都不过是把负能量从一个人身上推到另一个人身上。

谁人编排他七七八八,他听见了,往后绕着他走。谁偏不喜欢他了,他也不必要招惹别人自讨没趣。喻文州心里有本清楚的帐,盈亏计数,自己是自己的好会计。

也有人讲他自诩清高、装模作样的。喻文州一转身就装作没听见。后来有黄少天替他撑腰,冲上去就是一场好嘴仗。

喻文州就算是自恃清高也比你们这种背后嚼人舌头的烂嘴巴好得多了。

黄少天讲起话来大坝泄洪,不说辩不辩得过,主要还是没那个力气打。喻文州自然是谢他的,也是靠了黄少天,他想过,可能有的时候还是应该开口。不过他没黄少天那个本事,没有改变行事的打算。

直到后来他喜欢黄少天好几年,直到他碰见周泽楷。

人在这道路上走,终归还是需要这样一棵树的。

有些话,烂在心土里,还需要人来铲。

所以那个时候,周泽楷大约是看穿了他一腔苦涩,连自己都没发觉的恳请,才坐在了他的对面。一坐就过去好几年。

“其实也没什么好说的了。都结束了。”喻文州端着已经空掉的咖啡杯。窗外雪势见涨,白色的雪粒子在风眼里到处打转。和咖啡屋里暖气十足的温暖截然相反。

周泽楷没有说话。关于这个话题,他大多数时候都是沉默的。但喻文州瞥见他犹疑的神色。

“你不信啊?”

“不大信。”周泽楷讲话老实。

“快四年了。”喻文州说。从他跟黄少天摊牌开始,两年后退役,再两年后他乡相聚,已经快四年了。算上他发觉到自己喜欢黄少天,就是快七年了。

七年。

喻文州承认他的青春期来得迟缓,那就是他的全部,或许还要再算上一点后青春时代。在毫无道理的时候,喜欢一个人,和变得不喜欢一个人,同样困难。

“是同,王杰希?”周泽楷问。他退役之后不大在这个圈子,人又习惯远离热闹,听见过风声,但谈不上了解。

“是王杰希。听说他们后来,做同一个项目一年多。”后来,当然讲的是退役之后。原本就相合的人,需要的只不过是一点点契机。

周泽楷沉默了一下。喻文州是倾诉者,他是倾听者。喻文州的这一段人生,落到旁人耳朵里,便可算是一个故事。一个喻文州视角的故事。周泽楷听了这几年,他同黄少天不熟,在此之前也同喻文州不熟,单就这一个故事来看,他是一个等着圆满结局的读者。倘若有天等到喻文州同黄少天的喜讯,他就也觉自己这个树洞当得开心。或许有机会,他是要去要一份喜糖的,多年工资,得好好结算。

可这终究不是一个故事。

没有作者来保证圆满结局。

他想问喻文州难过不难过,想来想去,又问不出口。难过,自然是难过的吧。不难过,那是喻文州讲的。不过就他看起来,喻文州的确也没那么难过。一是已经过了那么久的时间,二是有了王杰希。不管喻文州有过多少种打算,无论周泽楷也有怂恿他再做尝试,黄少天这一刻的结局是王杰希。他们都不做恶人心思,自然是盼他们长久和美的。喻文州彻底放弃了。

所以他要同喻文州讲些什么好?虽然由头是怪了点,但他和喻文州多年下来好算个朋友的,可是跟黄少天也好算半个朋友。他没法同见过的谁谁谁那样,帮着自家亲讲对面不识人。不是这么回事呀。

周泽楷讲不来太多的安慰话。早晓得,应该问问江波涛的。他咬咬银叉子,把凉了一半的熔岩蛋糕推出去。

“杜明讲,吃甜的心情好。”想到最后还是要引用他人言语。

喻文州笑起来。

“我真的不难过。”

“就当我难过。”周泽楷叫服务员拿了把新叉子。他是想听一个甜蜜蜜的好故事的。如今故事BE了,给他讲故事的人不负全责,也要负个半责。

“那好吧。”喻文州接过服务员送来的新叉子,叉了一小块往嘴里送。熔岩已经有点凉,吃进嘴里淡淡的苦。他又叉了一点蛋糕,混在一块,变成微暖的淡甜。

“那然后呢?”周泽楷想了想又问他。

“什么然后?”

“没什么。”周泽楷笑得有点不好意思,摇摇头觉得自己是多问了。哪有什么然后,故事画了句点,人生却还那么长,除开了黄少天,喻文州也是要过下去的。

外头雪大,不大好走,他们又在咖啡屋里窝了一会儿,索性挨到晚上,又叫了简餐。相对坐着,就讲起闲话。

“你现在在北京还顺利?”周泽楷退役之后回去考了成人高考,亏的他长相俊秀,27岁的人走在大学校园里也气质相容。他考了平面设计的专业,平时有空给学美术的同学做做人体模特,或者拍拍平面赚点外快。日子潇洒干净。

“好的。”周泽楷点头,“你呢?”

喻文州家里有点基底,双亲共同做生意,本来觉得喻文州要想一直做荣耀相关做下去,他们等到自己做不动了,公司就卖掉,留点股份,拿拿分红,公司不大,养老够了。但是喻文州和冯主席谈了老半天,还是没从劝,回家了。那时候还有点避开黄少天的意思——他在荣耀里头做全息影像那块的活儿。

“也就这样嘛。公司里他们不好说我,我好偷偷偷下懒。偶尔出去玩一玩。”他颇有些把那活儿做大学生毕业的gap year用,休息休息,重新找一下喜欢的东西。他表情有点像故意做坏事还梗着脖子的小屁孩,周泽楷有点嫌弃地皱皱鼻子,拿刀戳了一下盘子里的牛排。

“说到这个想起来,上次寄你东西收到没?”

“什么东西?”

“明信片。在亚特兰大的时候想到就寄了一张。别人都讲收到了,就你没理我。”

“去年?”

“8月多时候吧。几号我也说不上了。”

“啊。8月。”周泽楷眉毛拧得像蚯蚓,“那时候在搬家。”宿舍楼装修,他换了新宿舍。越洋信太慢,想是寄到的时候他已经不住那里了。

“哦,那算了。反正就一张明信片,我大概也没写什么。连寄了十几张,最后什么都不想写了。”喻文州卷起意大利面,有些贪心地大咬一口,沾了满嘴肉酱,还有一点沾在鼻尖上。他伸舌头去舔。周泽楷笑得厉害,掏口袋翻出一张皱巴巴的餐巾纸,被喻文州嫌弃地推回去了。

“拿点新的好不好?”

周泽楷只好招手叫服务员,要了一叠,就堆在喻文州手边上。

最后走出咖啡店的时候街面上已经亮起路灯,周泽楷问了喻文州刚刚在咖啡屋里现订的酒店名称把他送到地铁站。他们不同房间,便就此作别。

北京的地铁站人群熙攘,告别之后才走出几步,回头去看就已经找不到身影。周泽楷站在楼梯口张望了一眼,翻出手机。

“以后还来玩呀。”他给喻文州发。

“那当然。你也到广州来,我带你吃早茶。”喻文州的短信很快就回过来。

“好的呀。”周泽楷把手机放回裤兜里。

雪是真的停了,只剩下一点风带起来的雪花,在暖黄色的路灯下慢慢悠悠地浮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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