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好做人。

【喻周喻】似非而是 02

他他他……他们,还是朋友QAQ

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开始谈恋爱。

跪。



02.

喻文州再度北上已经又是三个多月后,北京艳阳高照,他一出高铁站就抬手遮在额头上,眯着眼睛看起手机。他事先有和周泽楷联系过,但只是一提,毕竟不是来玩,而是出差。

事情办完没能拒绝掉饭局,得了空下来已经快八点,喻文州回到酒店往床上一摔,就再也不想起来。在柔软的床铺里打了两下滚,手机红血的提醒震动起来,喻文州翻过来仰躺在床上伸手把手机从裤子口袋里掏出来。解锁一看,有两条短信提示。都是周泽楷的。

“你到了吗?”

“你在哪里?”

周泽楷发短信一贯以来标点齐全,陈述句不落句号,明显的疑问句也会添上问号。他做什么都认真。喻文州一下子从床上坐起来,把电话拨过去。

“喂?”那边很快接起来,听着像是一下子放心下来。

“我今天是来出差。”喻文州解释。

“嗯,有地方住了吗?”周泽楷好像在一个吵闹的地方,不得不走到安静处所掩着话筒放大声音。

“有了。你……”喻文州努力回忆了一下自己有没有告诉过周泽楷航班号和降落时间。他把手机拿下来先是在微信里翻了翻,又到短信里翻了翻,找到几天前他们的聊天记录。

“MU720,大概中午的样子到吧。”

“要我来接?”

之后就没了后续,喻文州思来想去,回忆不起那天自己到底在做什么,怎么会把这条没回的短信忘到角落。

“你,你在哪里?听起来好像很吵?”他其实想问,你有没有去机场。然而这个问题听起来,不给人留余地。

“KTV。”周泽楷说,听筒那里传来哗哗水声,好像他在卫生间,还有人推门进来叫周泽楷的声音。

“我听见有人叫你。”喻文州说。

周泽楷点点头,又意识到他们是在打电话,从喉咙里挤出一声:“嗯。”

“那我先去。”他又补充道,“晚安。”

“晚安。”

喻文州放下手机。他无意识地松了一口气。

周泽楷好起来真是极为可怕。他大约是对每一个自己认为值得的人都掏心掏肺的好。这种好是真,受的人却不一定受得起。喻文州想,轮回的每一个人都受得起,他却不大一样。他后知后觉,周泽楷真的下了网,他才后悔。

“你在哪里?”四年前羊城热烈的阳光下,周泽楷冷静的声音像冰镇酸梅汤一样冻住喻文州的脚步。

他有个发泄的方法。

走。

不停地走。

一直一直走到再也走不动,就在原地休息,回过了劲再想怎么回去。有时候能顺着原路返回,有时候直接打车。

城市太大,他即使是本地人,也不一定晓得每条相弄。喻文州看着花花绿绿的招牌,一时间答不上来。答上来,又有什么用,周泽楷又不可能找上来。他随便盯着一块蛋糕屋的招牌报了名字。

“你在那里等我。别动。”周泽楷的口气难得又狠又急。连总决赛指挥都没这样凶狠的命令。喻文州在烈日下呆楞了一会儿,才突兀地反应过来,比赛里又没语音,冷冰冰的一行字,哪晓得语气凶狠不凶狠。他想起轮回人在采访里笑逐颜开的模样。他们都说,队长可好了,从来没凶过人的。

喻文州就站在那块招牌下面没有动。他没信周泽楷能真找到这家店来,整个广州市,不知道有多少家分店。他只是觉得很累,又无处可去。不想回战队,也不想回家。他刚刚和黄少天摊完牌。他一点都没前一天晚上借着酒劲时心脏砰砰直跳的紧张,连运动过的急促呼吸都没有。只是觉得全身很乏。喻文州还从来没有过不知道下一刻要做什么的时候,即使是赛场上再危急的时刻,他也只有过心思风驰电掣,手却力不从心的窘迫。但他现在却不知道要做什么。

等周泽楷吧。

于是他跟自己说。

不能无所事事,他有些畏惧无所事事。于是这也成了一桩事。喻文州靠在广告牌下面,翻看手机。夏休期的开始,这两天里他只和周泽楷发了两条短信。

前一天下午四点。

“我瞒不下去了。”

今天下午三点。

“摊牌了。”

周泽楷只回了一条。

“祝你好运。”前一天下午四点零三分。

今天下午三点。他直接打了电话。

喻文州没有想到,等他把目光从手机屏幕上移开,周泽楷就已经站在他面前。他手里端着两个杯子,一杯星冰乐,一杯奶茶。

喻文州知道周泽楷在广州,他和家里一道来玩。但他不知道,周泽楷真的能找他。周泽楷给他看手机地图,起点和终点之间只有2千米远。

天意。

难违。

喻文州接过那杯星冰乐。

“你怎么过来的?”

“跑的。”

周泽楷浑身像刚从水里捞出来,连微笑都是汗津津的。

“你过来干什么?”喻文州垂着眼睛。周泽楷愣了愣,调出手机短信界面给他看。

“想错了?”

“你想什么了?”

“他……拒绝了。”

“没想错。”

“那?”

“又不是青春期少年,你还怕我寻死腻活?”

周泽楷的担心一点都没藏,他的影子把整个喻文州都罩在里头,“担心的。只有我知道。”

喻文州终于抬起目光看他。

“你怎么知道,只有你知道?”

“还有别人?”周泽楷好像一下子有点惊讶,但眨眨眼睛,又平静下来。

“确实没有。”喻文州狠狠吸了一口星冰乐,冰凉的液体冲进口腔,顺着食道长驱直下,整个胃袋像一下子装满冰块。冰凉冰凉。他以为周泽楷要讲,别喝那么快,对胃不好,对嗓子不好。但他没有。他看着喻文州一口又一口猛烈地喝完中杯的星冰乐,拿过他捧着不放的杯子丢进了边上的垃圾桶里。

“所以我来了。”

然后他把那杯奶茶塞进喻文州手里。奶茶是温的,但在刚刚拿过冰咖啡的手里,显得很暖。

很久以后他们再谈起这件事,周泽楷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他讲他这辈子在那之前,唯一见过的失恋的人是杜明。他同唐柔表白被拒绝,郁郁寡欢,状态下滑,好几天把自己关在房间里,除了训练,哪也不去。他觉得失恋是太难过的事情,无论如何不好放喻文州一个人。况且,又只有他知道。

喻文州也发笑,他问周泽楷:“那我表现得,有没有比杜明好一点?”

周泽楷为难地想了一会儿:“你们都努力了。”

喻文州这才想,原来他那个时候,看起来居然如此糟糕。幸好周泽楷来了。

幸好。

如果有机会,他也应该对周泽楷好一点,再好一点。

但那些机会,莫如没有。握着手机在长街上奔跑的喻文州这样想。

他半夜被铃声闹醒,电话那头吵吵嚷嚷,却半天辨不出在说什么话。

“周泽楷?周泽楷!?”喻文州按着额头朝电话那边喊。他隐隐约约听到有人在骂街,还有一个名字。

一个姑娘的名字。

周泽楷有个令人羡慕的女朋友。他初中时代的初恋。

当时年少,只是朦胧。欢喜一同吃饭,一同讲话。一同做过几个学校活动,爱好相近,彼此得趣。后来被老师注意,责令不再来往。女孩子胆子颇大,偷偷给周泽楷发短信。约到图书馆自习,约去书店一道买参考资料。终于到了三年级,她手机被父母收去才暴露事端,找到周泽楷家里来。周泽楷被父母骂了一顿。后来他去轮回训练营,也不知道女孩子去了哪所高中。一切都不了了之。周泽楷当时甚至没觉得那是场恋爱,只是相处愉快,不幸失散。以至于同学会时候看到熟悉的眉眼,好久都喊不出名字。

只是没想到,十年不见,她居然还是喜欢他的。周泽楷觉得不好让女孩子告白,就抢在她前头同她告白。也算是一桩佳话。

喻文州皱着眉头听了半天,才理出思路,周泽楷女朋友,在同他闹冷战。

已经半个月了。

电话那头大约有很多人在安慰他,喻文州甚至听见有人同他讲,别哭。他已经知道这通电话拨出来实属意外,只是到了这一刻,不知道该不该装作没有听见。

“喂?喂?”电话那头忽然响起一个男声。

“喂?”喻文州应了。

“不好意思,这电话不小心拨出去的。打扰了打扰了。”男生连连道歉,说罢便想挂电话。

“抱歉,你是?周泽楷怎么了?我是他朋友。”喻文州却出声拦住他,他讲话总有种从容不迫的态势,掌控力极强,话说出去,他人都会信。电话那头的男生大概是周泽楷大学同学,不过二十出头年纪,本身就有些忙乱,下意识就顺着喻文州话走。

“我是他同学,唉,你,你真是他朋友?北京的?”他们都知道周泽楷是电竞选手退役回来读书,班里还有好几个他的粉。因此对他朋友的说法,能信一半。

“我是喻文州。我在北京。”喻文州索性报了个名字,时隔两年,他也不确定还有没有人知道曾经的蓝雨队长。但幸好,怎么也算在街头LED大屏幕里露过脸的人,对面立即有了印象。

“哦哦,喻文州。那什么,周泽楷他,他女朋友跟他闹架,刚走,这边乱得很。你要是……”他拿着周泽楷的手机,话说到这份上才觉得不好意思。喻文州立即表态:“没事,我方便的。你们在哪里?”

对方报了一个KTV的名字,随即挂断了电话。

喻文州匆匆穿了衣服就往外跑。凌晨时分没有地铁也没有公交,他一路走了老远,才打着一辆出租。喻文州迈进灯光闪烁的银乐迪,忽然想起他不知道包厢号。他拿出手机一看,居然没电了。喻文州顿了一下,抬脚就往里走。包房也没那么多,他一个一个路过从漆黑的门缝里瞥进去。

周泽楷不在这里。

也不在这里。

他转了一圈,没能找到人。问了门口的侍应生,刚才有没有哪个房间吵架了,有女生跑出去。长着娃娃脸的男侍应想了一下说,有的,但是已经退掉离开了。

喻文州又下楼。他绕着高楼建筑走了一圈,才看到坐在绿化带里椅子上的周泽楷。

他喝了酒。喻文州一靠近他就闻到满身酒气。

“周泽楷?”

周泽楷转过脖子,从鼻子轻轻哼出一声“嗯”。

喻文州走过去到他身边坐下。

“你不要紧吧?”他从包里拿出一瓶水递过去,借着遥远路灯的光晕看见周泽楷脸上十分干燥。哭的人不是他。

周泽楷摇摇头,拧开矿泉水瓶盖灌了一口。

“抱歉。电话是我不小心拨的。”

“你要抱歉的是这个吗?”他神色如常,喻文州放心大半,板起脸佯装同他生气,“为什么之前不跟我说?”

他们前一周还聊过新上映的电影口碑绝佳,喻文州却没从周泽楷那里听到半句此事相关。

“我不知道。”周泽楷居然小声回答,语气懊恼。

“不知道什么?不知道她同你生气?”喻文州拧眉。

“嗯。”周泽楷讷讷。她在上海已有工作,两人异地恋爱。本有些默契,并不如寻常情侣似的腻歪,一周通一次电话,日常有些琐事小话偶尔发条短信,一边是学业忙,一边是工作忙,看起来一下子进入老夫老妻。

也许是平常交往龃龉渐生,但周泽楷没感觉到。两个礼拜没通成电话只以为她忙,谁知今日千里迢迢而来,居然只是为了当面说句分手。姑娘站在门口眼泪就下来了,周泽楷站起来去哄,送她回酒店。她不要同他待一起,周泽楷把她安全送到又折了回来。

喻文州叹了口气,问他打算怎么办。

周泽楷说,她生日还有六天。他打开手机给喻文州看,他给她喜欢的东西做了一套影集,有她喜欢的欧美明星动漫形象,还有他自己写的大字。封面和内页装帧都是周泽楷自己设计的。

“她会不会喜欢的?”周泽楷轻声问。

“会的吧。”喻文州说。

“那我试试看。”

“那,祝你好运。”

喻文州又问他要不要送他回去。周泽楷想了很久,慢慢说,你再陪我坐一会儿,好不好。

有些勇气,两个人的,会多过一个人太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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