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好做人。

【喻周喻】似非而是 04

淘宝的男士卡通内裤真是有意思

进度缓慢。作者恨不得把他们都按到床上(不)


04

喻文州又一次想,他果真不如周泽楷好人,对周泽楷的故事他竟没有期待一个好的结局。或者说他是期待的,可从周泽楷的描述里,他总有不好的预感。

广州落下夏日的第一场暴雨,噼里啪啦的雨声里,周泽楷的声音暗暗的,像阴沉的即将打响滚雷的天空。

“分手了。”

喻文州一时不知道要说什么好。

周泽楷很少给他打电话,他不爱说话是众所周知。喻文州上一回看到来电显示,还是那年他和黄少天告白失败的夏天。

随着周泽楷话音落下,酝酿半天的雷声轰隆炸响。走廊里一阵纷乱,即使暴雨在广州的夏天太过常见,也总有人忘记带伞。喻文州像一块江流里不动的磐石,站在下班匆匆离去的人流之中。他往角落里躲了一躲,握着手机对周泽楷平稳的呼吸哑然失声。

电话就是这样的不好,不像信息有足以的时间能够让人慢慢思考组织语言构想应对,能让人隐藏起不想暴露的部分只给出计划说的台词。但电话也有好处,在短暂的沉默里,他回味了一遍周泽楷的声音和语气,除了语调显得暗淡,更多听起来像是茫然倒并非伤感甚至于心痛。

周泽楷并没有为这次分手太过损耗。不知怎么喻文州一瞬间觉得心里复杂得不知道要先拣出什么来尝。

“你在哪里?”鬼使神差,喻文州脱口而出和当年周泽楷说过的一模一样的台词。

“在上海。”周泽楷的声音轻轻的,钻过听筒进入到喻文州耳朵里。他站在暴雨之下的窗前,不知怎么想到两个月前声音嘈杂的KTV,周泽楷的歌声轻轻地钻过耳机落入他耳廓。雨势滂沱,仿佛要颠倒城市,喻文州盯着玻璃窗上蜿蜒水渍,一颗水珠顺着玻璃向下滑落,缓慢而崎岖,途中被并入另一颗更大的,速度骤然加快,无可控制地向下,向下,然后并入更多的水珠,越来越快,消失在窗框之下。喻文州觉得他仿佛那颗水珠,不能自己地运动着。

“你是不是放假了?要不要过来玩?”他无法停止地说下去,“就当换个环境,散散心。”

他应该对周泽楷好的。喻文州在心里对自己说,周泽楷曾经也对他那么好,一直对他这么好的。

所以发生这一切,理所应当。

周泽楷理所当然孑然一身地站在国内航班出口处,喻文州理所当然在一个人群之外捕捉到他无所事事地靠在墙上的身影。周泽楷低头摆弄着手机,帽檐压得低低的,退役不到一年,他还习惯性出门要不引人注目。

“热不热?”喻文州一把掀掉他的帽子,却没有看见周泽楷什么意料之外的表情,他眼睫微垂,正好对着喻文州狡黠又雀跃地笑。

感情是早就看到他了,却按兵不动。

哪像个失恋男人的模样。

他们乘喻文州的车回去,路上周泽楷沉默不语。喻文州在十字路口等红灯的时候抽空看了他一眼,周泽楷靠在车窗上,默默看外面,侧面线条俊朗而忧郁,被夕阳镀上一层暖色。公路片文艺又颓唐的开头。喻文州看他的面孔倒映在车窗上,周泽楷瞥到了,扭过头来朝他看,露出一点点疑问的神情,喻文州几乎要开口说话。然而周泽楷却抢在他之前。

“绿灯。”他指指前面。喻文州回过头,松开刹车。最终他什么也没说。

喻文州觉得周泽楷的情绪才真的难以捕捉,否则联盟第一脸怎么会被称作最难采访对象。不仅仅是因为话少。


周泽楷醒来的时候车已经停入地下车库,四周昏暗,只有喻文州的手机屏幕在散发亮光。他撑起身子,顿觉脖颈酸痛,不由轻微呻吟了一声。喻文州立时察觉到了,转过头来。

“你醒啦?”他声音柔柔的,还像梦里的远音。

周泽楷轻轻“嗯”了一下,他就着手机微弱的亮光看着喻文州柔和的微笑。

为什么不叫醒他?他动了动嘴唇,但才发了一个音就觉得嗓子干干的难受。还好喻文州好像猜到了他的意思。

“又不着急的,你接连坐飞机本来就挺累。”喻文州温和地说。

他们下车,喻文州说小区附近有二十四小时便利店,周泽楷什么都没带,他们走去买漱口杯买牙刷买毛巾,周泽楷像一只大型犬一样跟在喻文州身后,他对生活用品不是很挑,喻文州拿什么他都说好。后来喻文州索性不问他了,在推车里丢了一堆,还买了一堆吃的。周泽楷站在冰柜面前发呆的时候喻文州叫了他一声,不是很响,但是店里很安静,周泽楷敏锐地听到了。他走过去。

“这个总归还是要你自己选的吧。”喻文州站在一排货架之前,一溜的男士内裤。

周泽楷不知怎么觉得脸色有点烧。

他想不通自己到底是在做什么。假期回家,他和女朋友却一直没有见面。她说要想想,最好大家都想想,然而周泽楷脑海里一片空白。最后见面的时候还是默然无语。周泽楷看得出她对他这点十分不满,可周泽楷只觉得十分疲惫,他拼命想要自己再多挤出几个句子,但最终还是失败。他觉得他们都很乏力,十年前的东西好像浮空的幻梦,回忆越加美好,现在就越加苍白。

“分手吧。”周泽楷站在高楼之间烈日之下,她连同他找个地方坐下来好好讲都不愿意。他兜着浑身的汗走在马路上,被太阳晒得晕晕乎乎的。不想回家,不想被问这样那样的问题。但是又没什么地方好去。

周泽楷坐在马路边的花坛上,粗砾的石子磨着掌心,有一丝丝惶恐从他心底蹿上来。

他不是很难过。

他费劲地想,为什么他居然不是很难过。他只是觉得有点累。

他想了想杜明,想了想喻文州,有些惊恐地觉得自己是不是缺乏感情。

可是轮回拿冠军的时候他很开心,被巨大的喜悦浇灌的感觉到现在回想起来,还能回忆起指尖的颤抖。

他打电话给喻文州。可是艰难地下一句还没有说出来,喻文州就问他,他在哪里。

周泽楷仿佛从他声音里听到一点急切,忽然有些受用。周泽楷在心底愧疚了一秒,然后选择了乖巧地回答问题。

喻文州说,你要不要过来。

周泽楷站起来打车。

他问:现在可以吗?

他听见喻文州温和可亲的笑声:当然可以呀。

于是他什么都没带,直接去了机场。


周泽楷在喻文州全程瞩目下拿了几条大小合适的内裤,他总觉得被看得有些紧张,连款式都没有挑。喻文州笑眯眯地但没说话,推着车路过下一个货架。周泽楷眼尖,在车框里看到一盒黑万。喻文州居然抽烟?他有点惊异,认识这么久以来他没有见过。

“偶尔抽。”喻文州说,他们走回那个冰柜。喻文州忽然问他:“你会不会喝酒?”

周泽楷摇摇头,他没明白喻文州问这个的意思,停下来盯着他看了一会儿。

“咳,”喻文州移开目光,放轻了声音,“不是有借酒消愁吗?”

“唔。”周泽楷意味不明地应了一声,他回想起自己还没有告诉喻文州,他其实不那么难过。但是现在又不那么说的出口,半夜的便利店里只有他们俩人,没人说话就一阵静谧。喻文州黑黝的瞳孔里盛着周泽楷的影子,像一枚通透的琥珀包裹住昆虫。

说出来,喻文州还会对他这么好吗?

周泽楷抿着嘴转回货架,抬手拿了一罐咖啡,榛果味道。

喻文州似乎有点惊讶,眼睛瞪大了那么一点,但是紧接着他又笑了笑,也伸手拿了一罐。

他们推着车去收银台结账,快走到的时候周泽楷从后面拉住喻文州。

“既然是你来,那当然是我做东。哪有客人付钱的道理?”喻文州拉住他的手从推车车把上拉下去,周泽楷坚持了五秒,然后妥协了。

周泽楷拎着大袋子跟在喻文州身后往黑漆漆的楼道上走,喻文州说楼梯照明坏了还没修好,每转过一个拐角都拉一下周泽楷。皮肤短暂地接触又分离。周泽楷觉得心里有花火在闪,一簇一簇,一闪而逝。他睁大眼睛去看走在前面的喻文州,然而黑暗里只有一个模糊的背影。

骤然亮起的灯光让周泽楷眼前一晃,他眯了眯眼睛,喻文州站在门口朝他伸手。

“还好你真的今天不准备睡。”喻文州把洗漱用具丢进卫生间,转出来给周泽楷倒水,“要不然今天就只能委屈你跟我睡一起了。客房我还没收拾呢。”

周泽楷呆楞在原地,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喻文州没在意,他走进房间里换了件家居服,从房间里探一个脑袋出来问周泽楷:“但你要不要洗澡?今天太晚了,只能先委屈你穿我的衣服了。”他给周泽楷拿了一件宽松的衬衣。

周泽楷抱着喻文州的衬衫站在喻文州的浴室里,衣服上传来好闻的清新剂的味道,他不由自主吸了吸鼻子,随即觉得自己的行为着实像个变态,匆匆把衣服放到一边。喻文州的浴室收拾得像他想象中一样干净,沐浴露洗发露按次序排列在架子上。周泽楷从第一个开始依次用到最后一个,正好把澡洗完。他套上喻文州的衬衫,他肩偏窄,幸而不太嫌小,只是有些短了。然后是刚刚买的内裤。

周泽楷愣愣盯着上面那个笑容饱满的海绵宝宝——他总算知道刚刚喻文州到底在笑什么了。周泽楷被作弄,却反而皱着眉头笑起来。他坦然地把脚伸进去,套着金黄色的海绵宝宝,拉开卧室的门。

“你好了……噗……”喻文州刚刚喝了一口水,毫无障碍地喷了一沙发。周泽楷没穿裤子,偏短的上衣正好把整条内裤都暴露在外,两条长腿肤色偏白,笔直笔直地晾在外头。

周泽楷扶着门框,很努力地摆出无辜的模样:“没有裤子换。”

喻文州咳嗽了两声,从他身边走过去拉开柜门开始翻找。

“先穿这个吧。”喻文州头也不回地把睡裤按到周泽楷身上。周泽楷笑眯眯地接过裤子套上,换喻文州进去洗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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